大司徒说的当然是真的，裴旻从不怀疑。

        “请裴将军过来吧。”

        大司徒的语气很温和，但周氏就是下意识完全听从了，本没想过要说出一个‘不’字来。

        直到出了姜府门，才开始惊讶：啊？大司徒日理万机，居然还能记得她的考试时间？！

        前日大司徒召见，说自己的弟子已到了洛阳，很快能见到，裴旻就很期待。哪怕大司徒说弟子年纪还有点小，裴旻也没在意，但真没想到这么小啊……

        *

        李小白从玉碗中抬起来，只觉得心里被欢喜撑得满满的：“我可以学剑？”

        低看到眼前摆着一只漂亮的玉碗，里是透澈晶莹的淡紫色。

        李小白眨巴眼：“什么时候才能尝尝酒的滋味呢？”在家里，爹娘有时也对饮，但也不给他喝。

        然后他就被这位母亲念叨着‘要格外敬畏’的大司徒亲手抱起来，被抱到她坐着的榻上，挨着她坐。

        李小白很快发现，大司徒和新师父眼前，虽也是玉杯盛着淡紫色，看起来是汁，但闻起来却跟他杯子里的不同。

        果然又被了。

        李小白的腮又被了一下，只听大司徒：“果然是你啊，这么小就认识酒。”

        李小白尝了尝，汁！

        但刚才看到的女子，绝不是八十岁的老人啊！不会把孩子送错了门吧？

        *

        很快，一位着银色薄甲，剑眉星目的少年将军走进门来，腰间还悬着一口宝剑。

        裴旻上前，弯腰戳了戳李小白的脑门：“你愿意认我师父吗？我教你剑术。”

        晕乎乎上了车，才反应过来另一件异常的事情。

        *

        目测了下，还不到自己膝盖呢。

徒：“你下午还要参加两场考试，

        谁知，大司徒什么也不问，只让他见一个人。

        昨日娘亲教了他好多问题，比如念了什么书，家里有什么人等等。李小白就以为，自己来见大司徒，是要被问许多问题的，像是爹娘考自己认字一样。

        但这整整一日，大司徒却又很耐心的陪着他，跟他一起喝酒（汁），看剑舞，聊天。

        少年将军行礼：“是。”

        直到剑舞结束良久，有侍女上来送饮子，李小白才回神。

        先回去准备吧。孩子留在我这里，到时会好好送还给你。”

        明明才是初见，李小白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被了左脸，还下意识转出右脸。

        “再等十五年吧。”

        因而他本没琢磨眼前人的年纪。小孩子看人，只按照孩童心直白看可不可亲。

        周氏甚至忍不住掀帘子确认下，嗯，确实是姜府没错，门上确实挂着御笔亲题的匾额没错！

        大司徒的眼睛，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眼睛了。

        大司徒低对他：“有一个人，让你见一见。”

        接下来的时光，李小白完全看呆了——哪怕他不知这位是剑圣裴旻，剑舞为当代一绝，但他已经被深深震撼和引了。

        李小白现在完全没有进门时被娘亲传染的紧张情绪了——他只觉得，呆在大司徒边，一点也不令人害怕，反而好自在好舒服。

        大司徒：“请裴将军剑舞。”

        “但现在可不能给你喝。”

        虽则已经亲眼见过，但要说大司徒的年纪，周氏完全看不出……只觉得大司徒上，有种历经世事权掌天下的威严，却又有从未沾过世事的渺然无踪，简直像是传说中‘飘然乘云气，俯首视世寰’的天人。

        与周氏的吃惊不同，在李小白的脑海里，年龄还是比较混沌的东西。

        其实李小白是有点茫然不解的。

        李小白：？

        李小白索忘记娘亲教的所有话，只按自己的心情来，他仰着脸儿：“好！”

        像是，像是昨夜见过的明月！

        李小白好失望，对不到三岁的他来说，十五年，简直是想象不到的长，那还要多久啊！

        不对！大司徒不是已经年过八十了吗？

        “这是酒吗？”

        于是李小白呆呆看着大司徒的双眸，直到被人了小脸，才反应过来。

        李小白有点茫然：啊，这句娘亲没教给他怎么回答啊。

        而剑舞毕，下去换过衣裳的裴旻回来，就看到埋喝汁的孩子，只剩下小汤圆一样的腮在外，心情有点复杂：“这就是大司徒说的，我命中注定的弟子？”

        特别好喝的汁。

        他知这位让娘亲紧张的一夜睡不着的大司徒，一定很忙——只看门口排长龙的车就知了。

        闻起来跟阿翁喝的酒有些像。

        李小白从未见过这样令他着迷之物，寒光凛然的宝剑，电光下穿透云霄般的剑舞，比之前看到过的一切，都令他震惊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