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翻了半日，见每逢年节圣人御赐之物不但没少，甚至还偶有加厚，便觉欣。

        再往后翻，太子魏王送来的礼，则是年年相同，显见是命人按官职例备的。

        李勣的长子跟他一样效力军中，因此原本留在长安的是次子，也替他孝敬照顾爹娘。

        哪怕李勣不在京中，逢年过节府上也必得赏赐的，李勣心细，正是要从这些皇家赏赐上，看看圣恩是否变得稀薄，有没有因他常年在外，就被皇帝忘记。

        于是李勣不等旁人有任何微词攻讦，便在守孝后，立刻把承继宗祠的嫡长孙李敬业送回了长安老宅，行事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病来。

        只是在李勣父母年迈相继过世后，只在京中留一个次子，就显得有点单薄了。

        如今魏王李泰睡梦中都忍不住念叨这句话：就差那么一点了！

        李勣心里一动，再默算一下：是了，从那年起，皇后娘娘仙逝，晋王由圣人亲自抚养。可圣人再抚养，也不会细致到如皇后般把年节礼都替晋王备全了。李勣见礼单里还有些显见是贡品的吃穿用物，显见是晋王自己交代的，并不是里宦官按例代办的。

        晋王幼时赏给属官的礼皆是出自母亲长孙皇后之手，自是无不周到妥帖。只是自贞观十年起，晋王府送来的礼便是肉眼可见的办事手笔稚，赏赐样数不少，但并不成个系。

        杜楚客这次来也是有要紧事的，他语重心长对魏王忧心：王爷啊，咱们团队文重武轻啊。

        狂悖、忤逆、偏佞臣——太子已经犯了许多大错，近来又添了一条，殴打老师！这样的人能太子吗？

        李泰自修书完毕，常围在父皇边打转，是深知父皇与太子的父子情分，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日他正在皱着眉努力咽黄连水呢，便闻宦官来报，工侍郎杜楚客求见，李泰心一宽，忙命请。

        夺储之争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刻！

        就这份用心，就足以让人感念了。

        只需要再推太子几把，再让人把自己捧的高一点，让父皇看的再清楚一些——谁才继承大唐基业！

        李勣常年在外，想了想自己从前跟太子和魏王都无甚交情，便想着躲了此事——好眼见是沾不上了，那就作上观吧，可别鱼没吃上倒是沾一腥。

        待李勣拜会过长安故旧后，这日次子李思文与长孙李敬业就一同前来，将府中历年皇家赏赐的单子呈上。

        如同一个人，已然没了血肉，只剩下骨架子撑罢了。

        说着掰着手指数：门下省侍郎刘洎、中书侍郎岑文本、礼尚书苏勖……这几位要员是文臣，下依附魏王的也多半是文臣。

的，为表忠诚，必要留要紧家人于京城。

        魏王党中，杜楚客的官职不是最高的，但李泰最喜欢他。

        他与太子位一步之遥。

        杜楚客看起来比魏王还急：“圣人已将侯君集放了出来，只是高昌之事功过相抵……唉，咱们花了那样大功夫，终究没有将侯君集钉死在牢里。”

        很快拿定了主意：得躲着点。

        然而他想作上观，有人却非要拖他下水。

        需知见面三分情呢，武将就是这点不好，在与圣人的亲厚上，远没有文臣扎实。

        *

        等待和未知，从来是最令人心焦的。

        好让父皇早下决心，废立太子！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因这人是他的死忠粉，还是特别有用的那种——杜楚客到跟人安利魏王的聪明智达文章绝最重才子士人，他的好名声倒有一半都是杜楚客替他宣传的，可谓是魏王党当仁不让的宣传长。

        李泰最近心火肝火都旺盛，甚至要每日喝点尚药局开的黄连水压一压。

        他这才回长安三天，已经觉得京中味儿不对了，简直像是大年三十夜里待点的干竹一样。

        李勣自认，他之为人从无某些武将（侯君集：你别阴阳怪气，你点我名吧）的豪不拘小节。相反，他是个很谨慎的人，觉得成大事者往往败于小节。

        倒是晋王的礼，这些年来不同。

        李勣合上了礼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