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你看到了吗？咱们最小的儿子，也已经长大了。

        “告知他们，大唐已经不再承认薛延陀是属国，只是战败――大漠这些年受到薛延陀欺压的落未必没有反心，只是一畏惧薛延陀国力兵力,二畏惧薛延陀是大唐的属国，哪怕唐军打到□□边界，都停下了脚步不肯犯薛延陀。”

        才冒着严寒走回门下省，还未及坐下好好喝点热水的长孙无忌：……

        倒是皇帝见他这样炯炯有神，心：若是雉答对了还罢，若是错了，岂不觉在父亲与舅父跟前丢了颜面。

        李治定了定神，把他的回答说出来。

        皇帝在惊奇发现了幼子的成长后，只自己高兴觉得有些孤单，便先一挥手，大方赏赐了晋王府所有属官，还让李治回去亲自分赏。

        只好揣上一个新手炉再风走回来。

        可现在，大唐拒绝了和亲,还是以这种打脸的方式。

        长孙无忌乘势就替李治要来了一份差事。

        然后皇帝又开始夸：雉也太孝顺了，果然是朕最贴心的孩子。

        他，已经好了这样的准备。

        李治看着眼前十分满足于他倒了一杯蜜水的父皇：如果是他将来了太子，能接受如今爱他的父皇，变成一个要求甚多，看他怎么都不满意的严父吗？

        李治被夸了良久，直到皇帝意犹未尽停下来喝蜜水，李治的耳朵还是红彤彤的回不来颜色。

        又想起妻子临去前，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太子，便是还年幼的儿女，拉着他的手要他照应孩子们。

        雉并不只有乖巧和仁厚，他亦有心和眼光。

        *

        不同的份，就要承受不同的代价。

        于是便指一事，让长孙无忌先回门下省衙署去了。

        于是二凤皇帝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番幼子，饶是李治从小被他爹宝贝惯了，都被夸得不好意思甚至于脸红起来。

        旁边的云湖听着都觉得牙酸，什么雉这样聪明，朕真是要欢喜的夜里都睡不着……

        皇帝起初是正色听儿子阐述的，后来边笑纹却不禁越来越深。

        应当不只是。

        迫不及待地想要咬一块肉，直到这只病老虎成为奄奄一息的老虎。

        李治放平了呼，耳朵也褪去了红色。

        二凤皇帝心情复杂起来，当然，是一种好的复杂：孩子长大了啊，还长得这么优秀。

        长孙无忌进门后，皇帝就将方才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中心主旨便是：发现幼子比想象的更出色。

        在父皇拒绝了薛延陀和亲,只扣下聘币时,李治有想过,父皇只是为了恼怒薛延陀所以不肯和亲,兼之顺带吃掉薛延陀送上门的好吗？

        据他所知，父皇虽很爱夸赞儿女，但……其实是很少直接夸太子哥哥的。

        长孙无忌顿时不冷了，心火热。

        这份聘币就是证据：薛延陀必是从各收缴如此多的财物匹。

        可如今，大唐要将当年给与薛延陀的尊重，收回来了！

        李治原来也没少被夸，但今天被夸得太密集，以至于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等下，四哥是不是天天被父皇这样夸，所以信了他是父皇唯一的大宝贝，才总想对太子哥哥取而代之吧。

        两个父亲讨论的不亦乐乎。

        只剩父子二人的时候,皇帝才温言：“雉,你想到什么只说,不必怕错。你还小呢,错了朕也可以教你。”

        之后仍觉得不够，又让云湖请长孙无忌回来说话。

        长孙无忌旁观不成，只好遗憾起。

        晒孩子，是家长们的通病。

        他虽碍于条件没当过爹，但见多识广，旁的宰辅们教育儿子，绝不是这种派，那都是恨不得一眼扫过去，儿孙齐齐打哆嗦的威严。

        云湖要上前为圣人添蜜水，李治忙起接过紫铜小壶亲手添水。

        “到时候父皇再派兵去打薛延陀，岂不是轻松省力。”

        而薛延陀的二十万大军新败，又刚强征了一波各财产……不知此时漠北，有多少野狼一样的落，正瞪着碧油油的仇恨的眼睛，盯着薛延陀这只受了伤的虎豹。

        云湖就没见过皇帝这么爱夸宝贝儿女们的父亲！

        你是皇帝你有理。

        父皇此举也是给漠北各看的：薛延陀这些年能不断壮大,正是因为大唐灭了□□,却对薛延陀秋毫无犯。因此漠北各臣服，连着漠南的小落也都向着薛延陀进贡。

        他会不会也如此刻的太子哥哥，患得患失，心里苦闷无排解，以至于行为失矩？

在膝盖上,准备一起听听――若是雉答得不好,还能救个场。

        “父皇是要以此示大漠诸：仆骨、回纥、同罗……”

        太子哥哥承担了父皇绝大分的期望和严苛。

        之后便努力按捺住喜色，出大舅哥兼宰辅的本分，在旁对皇帝庄重严肃点：“陛下从前是太过疼爱晋王，才总觉得孩子长不大――臣也是如此，两个小儿子就总觉得要护着些，其实老大老二他们在这个年纪，早就被臣扔出去摔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