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激怒太子――若是太子在魏征的丧仪上闹起来，亦或是像之前派人打张玄素一样，打他一顿，父皇必是要失望到底的。

        能在此官位上，一坐十多年，足见房玄龄的本事。

        于是李泰很快走了，他不准备在丧仪之地多待，他要回去陪伴失了心腹之臣，甚为伤心的父皇。

        直到入了门，李承乾按照规矩要下车，换成太子规制的小舆回东。

        于是李泰特意挑了些刺心的话来说。

        唉，看来今日太子不发病了。

        谁料李承乾只是听着，脸色淡漠如冰，哪怕是烧纸的火盆就摆在前，也未给他周添上一丝色。

        车停下，皇帝这才说了一句：“太子太师的嘱咐，你听到了。”

        第49章  双双谋反

        他一直觉得，不，不用觉得，他就知，魏征是不太喜欢他的。来他的太子太师，出言保他，不过都是按照父皇的心意，以及嫡长继承的礼法才去的事情。

        魏征又看向皇帝后站着的李承乾。

        李承乾微不可见点。

        李泰也很想知，魏征故去之后，父皇会不会还死保太子。

        消息第一时间送入中。

可是，陛下，要忧将来如何。

        次日，贞观十七年正月，戊辰，魏征过世。

        今日阁成，魏征又去,他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阴阳两隔者,恰正半数。

        魏征只勉力吐出两个字来：“保重……”

        拜祭过后，李泰却未离去，而是直接走过来与太子坐在一，将纸钱扔到燃烧的火里，然后轻声：“父皇自是要护佑太子的，奈何天命似乎不佑啊。”

        真是遗憾。

        二凤皇帝黯然落泪，赐谥号‘文贞’。又命太子李承乾亲至相府，为太子太师举哀三日。

        李承乾一怔。

        皇帝从落下的帘中，看到儿子扬长而去的背影，眉紧蹙。

        皇帝见他说了这句话，越发气促难安，就安抚：“卿不必担忧，只养病，将来朕还要等你来教导太子。”

        陛下，国储不安，臣死也难瞑目啊。

        魏王李泰，也前来拜祭。

        他于灵前单独的一张矮榻上正坐，为故去的太子太师焚烧纸钱。

        等他回去翻出来，一会儿拿去给父皇看，陪着父皇一起怀念魏征去！

        殿下保重。

        *

        回去的路上，父子两人难得同乘一辆车。

        因此跟着父皇来探病的时候，为了不刺激魏征，李承乾就一直站在后不出声。直到魏征叫他，才上前，弯腰握住魏征的手：“师傅好生养病。”

        ……

        李承乾这次连也没点，只是自顾自掀起帘子下了车。

        但依旧无话，车内的空气，似乎能冻结起来，然后沉沉砸在地上一般沉重。

        他眼神已经不太好了，但依旧能看出来，太子又瘦了许多，站在那里，像是一枚瘦长孤单的影子。

        *

        李泰说的很痛快，然而见太子毫无反应，倒是有些无趣。

        见魏征似是累的昏了过去，二凤皇帝也不好再呆，便让奉御继续来守着，他先带太子回去了。

        因二凤皇帝之前过尚书令，所以他登基后，尚书省一贯是不设尚书令，尚书左仆便是最高官职。

        “不知魏相过世后，父皇还会挑个什么人来护着太子呢？房玄龄房相？唉，他可是父皇用的最顺手的宰相了，在尚书左仆上了十多年，万一再被太子克死了……父皇只怕不舍得吧。”

        若说魏征逝去是新痛，那么看着早已过世的一幅幅旧臣画像，便勾起二凤皇帝的旧哀来。

        李承乾虽亲至举哀，但他是太子，自然不跟魏家子孙晚辈一般，跪在后的草席上。

        他记得，家里还有两份魏征生前替他改《括地志》的手稿来着。

        在他定下起凌烟阁的时候，功臣谱上已有十一位过世。

        对李泰来说，魏征活着是太子的护符，自然是讨厌的。死了的太子太师，却就是很好的陪伴父皇的借口了。

        因有魏征过世之事,二月，凌烟阁的挂像仪式虽如期举行，典仪庄重,却少了喜庆之意――

        他把教导二字咬的很重。

        皇帝见他神色淡漠，似乎毫不为老师的病重而伤心，不免更觉寒心，告诫：“既如此，你以后好自为之。”

        他拍手去掉手上的碎纸屑：“太子也别担心，我这就进去问问父皇，要再给太子选一位什么太子太师加以‘教导’！”

        魏征嘶声：“殿下……”

        这些话是李泰来的时候，就想过好多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