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事儿之后，她们忽然发现，不对，这不是羊啊，这绝对是一只在草丛里潜伏着，找准时机一口把猎物脖子咬断的虎豹啊！

我走？就算是阴妃娘娘私下赏赐于我，又怎的？！”

        哦，这位是把媚娘当成老好人大善人了。

        姜沃正色：“于典正，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倒觉得武姐姐所没有任何问题――换了我，也会如此！”

        见气氛有些凝重，刘司正便居中：“于宁，武才人一贯容让

        *

        不过三日，严承财就悄悄来跟媚娘说了王才人的下场：事关掖庭才人，又查过只是与阴妃来往过密，不干太子与齐王事，圣人哪里有空理会，只让韦贵妃自行置。

        有嫌疑的人肯定要带走细问。

        且说王才人最开始是投靠韦贵妃的，韦贵妃还真举荐过她，结果见这才人竟然是因为跟阴妃来往过密被抓的，心中很不高兴，干脆利落就给王才人发落到西掖庭去了――去吧，跟那些没入中为的罪臣之家女眷一般干活去吧。

        殿中省的宦官都觉得这人太蠢了，懒得多说：太子谋反虽然要紧，但齐王谋反也不可能一笔勾销了哇。哪怕阴妃自己不病倒在，现在她的门也是铁锁锁住严密把守。

        经此一事，北漪园剩下几位才人，都对媚娘惧怕起来。

        于宁不禁有些尴尬。

        所以还是惹不起就好好敬着：您先请，我们特别愿意用您挑剩下的！

        何况她们早忘了这些年有没有什么言辞不当，以及的把柄落在武才人手里了。

        也是，武才人只说王才人与阴妃交往过密事，半点不涉旁人，想来开口时就都想过了。

        真是……真人不相啊。

        *

        “说来，武才人此番行事，与以往大不相同，让我有些害怕。”说这话是于宁，她当日从北漪园亲眼看了此事就颇吃惊，过了好几日，思来想去还是叫上刘司正一起，跟姜沃说了这事。

        严承财跟武才人说完这个消息，就见武才人并不吃惊。

        媚娘还与她们客气了两句，见她们缩成一团坚决不敢越过她，媚娘自己其实还有点纳闷：当日她状告王才人也是有理有据，又不是什么持刀行凶现场，这些人怎么怕成这样？

        于宁想了想：“可是原本武才人，都是很容让谦和的情，怎么忽然这么……”

        于宁没想到，姜沃今日会这样正色驳回她。

        她们下意识觉得，在那种场合能从容出这种事的武才人，以及一直看似隐忍离群，实则将所有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关键时刻有理有据一一来，直接把人钉死的派，实在太可怕了。

        “为何？”姜沃从书中抬起，好奇问于宁：“又不是武姐姐害人，不过是有人害她，她才反击，说的也都是实情――殿中省和咱们正司不是都审过了？半点没有冤枉过王才人。”

        她们原本觉得媚娘是一只羊，很是离群隐忍的那种。除非惹急了她（比如抢她的份例），她才会亮出锋利的角来一人。

        不光北漪园的才人，其余旁观者亦有心惊肉的。

        姜沃刚开始典正的时候，于宁正是带她的前辈，所以哪怕后来姜沃去了太史局，已经到了官位比她高的太史丞，但对她一直格外尊敬些，与待刘司正等长辈差不多。

        严承财再次心中感慨：可惜武才人没摊上好时候进，那要是早十来年跟了圣人，这样的品貌和聪慧，说不定今日就是贵妃杨妃这般位份了。

        剩下的小才人们再见了媚娘，立刻后退：怕了怕了，大佬先挑。

        却不知，她当时揭王才人之果决镇定、口齿清晰，以及面对王才人怨恨痛骂那种毫不在乎，除去王才人如拂去衣上灰尘的态度，才让她们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