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很温和，声音也放的低缓，开门见山：“承乾，你有什么苦衷，能不能说与我？”

        但皇帝却未置可否，直接命众臣先退下，单独留下长孙无忌。

        是以舅舅问外甥的口吻。

        且说皇帝此举，倒是让方才‘赌一把’为太子说话的几个臣子七上八下的：不会是我们忖度错了圣意？皇帝其实是想杀掉谋反的儿子吧！也是，哪有皇帝能忍耐谋反之人啊！

        皇帝已经见过一次太子了，然而承乾除了干脆利落的认罪什么都不说。

        李勣听完诚恳：“长孙兄所言，何尝不是我心中所想？方才我见圣人去，只见不过一月余，圣人竟多了不少白发！必是心痛太子之故。”

        皇帝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你去见一见承乾吧。”

        次日，由长孙无忌房玄龄亲拟文书，禀奏圣人，按律法旧例，谋反罪在不赦，此案主犯皆应伏诛。

托付懋功。”

        长孙无忌面对皇帝的问话也无奈：那咋办，依律谋反证据确凿，必得伏诛呢！若是连废为庶人放都不，如何能服天下人心？太子，说到底也是臣。臣谋反，君若不严以置，岂不是……让天下臣民，尤其是宗亲们觉得，谋反也不过如此？

        是长孙无忌。

        *

        唯有李勣很坦然，皇帝是对司提出的新置不满，但他们大方向绝对没错——

        所以历来甭是皇帝的亲儿子，还是建过大功的将领，亦或是皇亲国戚，只要是谋反，全都得拉出去砍了以儆效尤。

        只好让长孙无忌再去一次。

        李承乾觉得有些刺眼，眯了眯眼睛，才看清从光里走进来的人。

        好在，除了长孙无忌拜托的李勣外，还有善圣心的人，几人不约而同，纷纷附和李勣之言，为太子求情，只有父子情分在，可照死罪减一等，废为庶人放边境便是。

        为什么呢？

        那是他的太子太师魏征过世的灵堂。在那一片白色中，李泰坐在自己旁边，恣意嘲讽，说自己没有天命，克死了一个又一个扶持他的老师。

        就像李泰，此时此刻一定也很希望，他这个挡着太子之路的哥哥去死一样。

        想到可能赌错了皇帝的心思，把自己的脑袋都赌进去，几个附和李勣的臣子都瑟瑟发抖起来。

        李承乾闭上眼，似乎回到了一片扎眼的白色中。

        李承乾将最后一把纸钱洒在盆里，看它们烧成灰，就像看他与李泰曾经的兄弟之分，烧的只剩

        果然，屏退群臣的二凤皇帝，对长孙无忌：“废为庶人不说还要放苦寒之地？承乾如何能受得了？”

        东正殿的门开启，春日的阳光照进来。

        *

        “若是明日去圣人前回话，圣人问起该如何置太子，还请懋功出面恳求圣人留太子一命——我保懋功无事！圣人心意便是如此，只是自己不好说出口，非得有人求他才好顺着台阶下来！”

        “我因是太子亲舅，又是此回主审，不好出言。其余陪审的房相等人亦是如此，唯有懋功，是才回京城。”

        长孙无忌清楚皇帝的心思，是非想要找个理由，让儿子免于放苦寒之地，最好还能留下点爵位，哪怕是个县伯，县男的，也总比庶人强，能够有人服侍在侧，以此终老。

        李勣忙：“长孙兄只说。”

        当时李承乾看着李泰的侧脸，心里很平静，也很疯狂的决定：嗯，哪怕他们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儿时也曾有过相伴、一起玩闹的好时候。但现在，看着李泰的脸，他很想，真的很想杀了他。

        他也确实不明白：“承乾，你为何想要谋反？”

        能保住太子一条命，真的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