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无辜的人命啊。

        *

        贞观十八年夏。

        将作监。

        阎立本依旧在画室作画，于少监正在外监察各公务，只见一个小宦官飞奔而来：“太子殿下到了。”

        于少监诚惶诚恐去迎接，只见太子并非自己来的，后还跟着姜太史丞。

        于少监连忙把两人迎到正堂里去，令人上凉茶和酸梅饮，然后小心翼翼问起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只是颔首，言简意赅：“于少监直接听姜太史丞的就是。”

        于少监转向姜沃，洗耳恭听状。

        “姜太史丞要隙极细的铁网？”于少监追问：“敢问姜太史丞，是要什么用呢？要多大的铁网？孔眼又要多小呢？”

        下意识追问过后，又觉得失言，连忙抬手，与对面的太子殿下和姜太史丞拱手致歉，又特意向太子：“非下官想要探知密事，而是，这，铁块铁板易得，铁丝网的模子却要现，又要拉丝板，铁丝细如何，大小如何，是否要留出活扣……都得问清才好。”

        姜沃拿起带来的一盏提灯。

        于少监方才就奇怪，太子殿下怎么还带了少见的外使提灯来——这种灯，中人巡夜都不太用的，倒是像，像是矿工们用的灯！

        于少监想起近来有传闻，太子为晋王之时的封地并州，近来屡屡出现矿井塌陷伤亡之事。

        传言还是太子德不位，以至于上天示警，生地下戾气，炸毁矿场，损伤人命。

        再加上春日狩猎时，皇帝曾亲口夸过‘吴王类己’……

        于少监把这些朝堂盘错节之事在心里略微一，就觉得惊心。

        但见言之中的太子倒是依旧淡然安闲坐在一边，不由叹服太子殿下虽年轻，却很沉稳。

        姜沃没于少监在想什么，直接问：“于少监可见过这种外最常用的矿灯？”

        于少监连忙点。

        “自太子提起矿中忽然坍塌之事，我心中总是记挂。终夜有一梦。梦中矿井中人提的便是改过的矿灯。”

        “是矿中有一种毒气，遇明火而爆，最是危险。”

        “若能善排毒气，再用铁丝网隔绝矿灯的火焰热量，便能降低矿中爆裂的危险。”她强调：“只是铁丝网要细，若是网孔甚大，也是无用的。”

        于少监认真听着，又接过矿灯，连连点，表示明白要什么样的铁丝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