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间很安静，窗外的天是墨色的蓝，雨早已停歇，她撑起子，正要掀被下床时，正前方的房门被人开啟。

        「暮雨。」

        看着狄洛，很多稍停的思绪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千年，在她忘却记忆的时候，连同子虚也不在时，有个人寸步不移，伴在她旁。

        直到被暮雨发现她同地狱恶鬼的私情，旋离去时，飘散在空气中，是这么段话：『哪怕物换星移，终究还是他啊??????』

        罗筱也笑了，只是狄洛读懂她眼中的情绪，歉意、愧疚??????却不曾有他所盼望的情愫。

        *

        还记得那些娥的私语，暮雨星君是九重天不苟言笑的仙，周满是沉默，如同他所降下的雨水，冷酷无情。

        无念记忆被封，是子虚下的血咒；无念情感却乏，是灵丹產生的后果。数以千计的怨魂执念，夹杂着大量且恐怖的情感，与罗玥的灵魂牴着，最后竟成了后来无念的能力──覷见灵的本质。

        很意外此刻的自己，并没有他所料想的心痛难耐，兴许千年的期待落空，他早已备好坦然面对的勇气，又兴许曾经的至死不渝，早已随着时光的洪，覆盖在尘土之下。

        只馀淡淡的，一丝苦涩縈绕在心，恰好。

        浑一顿，瞳孔微缩，他似是不敢相信亲耳所闻，直到对上罗筱不兴波澜的眼，内的躁动瞬间平息，继而将房门带上。

        「当年??????」，狄洛闭上眼，彷彿陷入回忆，「为了解你上的毒，我跑遍大江南北，却不想，当我回到浮云派时，所有景物都变了。」

        「筱？」进门的是狄洛，看见清醒的她，双眼满是激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还是一样的冷情，喊他的名字从不带丝毫情绪，但他却总想，也罢，总比她用同样的语调，去喊他另一个名??????起码心痛，会减上几分。

        让罗玥恢復记忆，已是逆天，清虚有他的天罚该受，而月老愿意尽一分力，何尝不是心怜他们。

        「无念。」狄洛笑了，不，正确来说，是投凡胎的暮雨星君。

        满腔的热情，在对方陌生的眼神中被一桶冷水浇熄，让他不得不去寻找那未知的过往，想了解发生在无念上的一切。

        虚无縹緲的呢喃，她本听不真切，彼时今日，暮雨当时眼中的黯然，跟昔日的伊汸又有何不同。

        浮云派成了废墟，不仅如此，几大派门也是伤亡惨重，听他人指证歷歷，说是光磊君为了拯救爱徒，以灵炼丹，屠尽满门，而他，成了侥倖躲过劫难的人。

        然而，这位星君却对贵为司命的她情有独钟，每每两人不经意对上眼，她总能见他如沐春风的笑，也因此对娥的评语不甚赞同。

        清虚不说，他就以为光磊死了，直到发现一切的那天。

        「伊汸，我从来都不值得拥有你对我的好。」

        「但师傅应该知晓，玥儿从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为了他，在所不惜。」

        「我不信我所听见的，直到我遍寻不着你和君，甚至是其他弟兄，我不得不信。后来过了几百年，你不知，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有多感动。」

为何，清虚向她摇，「他命该绝，鬼差已在一旁候着。无念，生死无常，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望着纤细的影离去，「娃儿走了呢。」

        月老不知何时现，又或者，方才的一切都看在他老人家眼中。

        因缘际会下，他上了九重天，得了修行，成了后来的暮雨星君，当他决意要忘却前生种种时，某个不经意地回，熟悉的容顏在他眼中放大，哪怕气息不似过往，他知，他找到心底的那抹倩影。

        所谓执念，便是如此。

        「玥儿在此谢过师傅。」重重一拜，为前世今生，为清虚对两人的付出，很多事不需多言，彼此明瞭便已足够。

        「他们两个，真是如出一彻呢。」喃喃自语，清虚面上浮出一丝笑意，很快又消声匿跡。同等倔强、决绝的子......「命运多舛啊。」

        等罗筱再度睁开眼时，鼻尖的消毒水味，不用猜也知这里是医院。

        清虚告诉他所有，独独问起一人，他会直接沉默，便是光磊君。

        相较于对方的沉重，月老拍了拍他，「天无绝人之路，起码娃儿未曾想过要放弃不是？咱们且看命运造化吧。」

        不再去想前生种种，已逝的回不去，那她唯有把握现今，因为罗玥，从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我明白。」一扫眼底阴霾，墨色瞳孔载满不名的星光，似曾相识的眼神，不属于无念，而是罗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