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寒赋所言，碎得干净，酒已经淌了满地，熏醉了林府地砖。

        “下来。”

        她理由正当，寒赋怎么能不同意，而寒赋到底是寒赋，不等她说完，寒赋不知从何拿出了两只锦盒，堵住了她的话。

        “仇红。”

        仇红是被一阵极冷的风醒的。她四下茫然，醒来时林府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看得她脑混沌，不知魂在何。

        仇红顿觉不自在，往后一退，寒赋却更眼疾手快，扼住她腕骨，将她定在边，动弹不得。

        “是何人......”

        仇红不知该何表情。

        仇红站在寒赋侧，垂目打量面前的妇人，眼眉贵气，打扮十分华丽，又一副主人姿态，仇红立刻警铃大作，猜出这人一定就是林无隅的泰水大人，杨知微的生母。

        她刚站起，神还未清醒，就听得屋檐之下一极冷的声。

        仇红本不想下，奈何被这一声喊掉了魂，茫然之中动作一大，放在脚边的随礼就这么遭受一击，出斗拱，掉下檐台。

        “碎了。”

        仇红只得下斗拱，看也不看寒赋，就要折腰去捡，寒赋动作更快，先一步止住她动作，见她蹙眉，只又两字。

        更让她难解的还在后。许是这一声动静太大，府门外传来一凌厉女声由远及近。

        在仇红惊讶的眼神注视下，寒赋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陈词。

        “一点薄礼，聊表心意，恭祝新喜。”

        仇红不是不信，只是她习惯了与寒赋作对，他说如何她就偏不如何，只当他是哑巴。可还不及她伸手去捞，那礼盒尾端已经濡一片，晕成深色。

        仇红紧绷的子松下来。她微微垂目，看着那小几面上尘埃，忽觉脚下松弛，明明是平地，却也难站立轻松。

        寒赋虽是仰看她，仇红却没生出半分居高临下之感。

        多年行军打仗落下的坏病，太过安静之时总是睡不安稳，反而人声鼎沸，一片闹声之中，仇红才能放心入眠。

        “原是寒相到了！”

        “我两手空空，这样去有失礼节......”

        那两只锦盒由寒赋亲手交出，杨夫人立刻乐不可支，如蒙大恩，吩咐后几个事麻利的家带他们二人入府引座。

        简短两字，极冷的声调。分明是寒赋。

        或许这就是一场普通无过的婚宴而已，珠帘绣幕，合卺嘉盟。

        她只好稳坐下来，脊背后靠，才发觉到梁木平，并不硌得她生，她心下一，这些天难得能睡好觉的疲惫之感忽地涌上。

        总而言之，她一向歇息得不大好，今日躺在此，听着底下人声，竟觉得分外舒适，不知何时双眼一闭，睡了过去。

        推门而开，那声音主人见到寒赋，迅速话音一转，喜上眉梢。

        仇红循声望去，果然见到寒赋立在树下，周是绕不开的肃杀之感，纵使眼前映着烛火辉，也丝毫冲其不淡。

        这一觉，竟直接睡过了吉时。

        仇红眼睁睁看着它下坠，怕它摔个粉碎之余，又恐它砸到寒赋。

        而寒赋早就预料到了，却是动也未动，任那礼盒自他肩旁过。

        到底该是喜是悲。

        仇红：“……”

眉梢，满面春风的模样。

        寒赋见她毫无行动，也不急，只是盯着她双眼，喊她姓名。

        将军府中就她和李家两个活物，她不爱说话，李家也是个沉闷子，两个人凑一起甚至不能对话超过十句，别说人声了，就连鸟雀都不爱光临她府中林木，也无怪外国之间传她凶神恶煞，地鬼之气难近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