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川自认巧言善辩，更何况仇红还是个笨嘴笨，自然是说不过自己的。

        那裴照川还在解释：“为何是为了这事？西凉有赵大将军镇守，我在云疆待得好好的，何必平白插上一脚？”

        这样的人，竟还能生出一颗真心来，供他人享有吗？

        仇红人虽在朝外，但到底对于朝中之事十分感，前段时间学生们随口一谈，问她会不会出战西凉的时候，联系今日裴照川的表现，再将十六日断石崖串起来。

        如今这种战线拉到两年之长，只能说明一件事。

        “西凉”两个字一出，裴照川果然猛地回神，眉眼一凝，漏出点警惕的锋芒来。

        不过她倒没心思取笑裴照川。

        闹得沸沸扬扬的十三尸案、羲和关按兵不动的赵......还有她救回来的阿云。

        仇红无言，微微歪，启，不轻不重地落话：“西凉战事如何？”

        他不是那种蠢货。

        如果没猜错，她应当是阴差阳错，救回来一个颇有份的西凉人了。

        裴照川登时心口骤停。

        裴照川心有不甘。

不变的仍是那张惊世出尘的脸，如玉如琢，眉眼阔。

        赵压儿就没打算好好打。

        裴照川才反应过来。

        仇红：裴家人，永远年轻，永远被骗。

        裴照川听完她方才的话，心下无措，嘴上也松动，“你既知，又何必问我？”

        仇红本不问朝政，只偶尔与萧胥闲谈时，会从他口中听到一些琐碎，西凉的邸报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不过八九不离十。

        她出声问话，那人却如充耳不闻，心神沉浸于外，不知在飞天神游些什么。

        再放眼内外，如今真正能算得上时机恰好，又与裴照川挂上关系的，除了西凉战事，仇红想不出第二个。

        他本来因着万夜营将领的份，在境内十分感，若有意隐瞒私自行事，稍不注意就会落人话柄。

        放你的屁。

        只是比从前更多了几分萧索，进她眉，叫她更为远离尘世，远离喧嚣，端端坐于面前，却不像相见，而似他诚心仰望，才可窥见的一尊天云神像。

        她听完萧胥对西凉战事的转述，脑海里只有四个大字。

        裴照川不会无缘无故入京，更不可能是偷偷入京。

        她说得十分有底气。

        哪想仇红微微抬眼，启，用一种慢的磨人的声调，一字一顿地吐字：“是吗？若他真在镇守也就罢，那若他玩忽职守，不仅不战，还鸣金收兵，撤退战线呢？”

        “我说完了，你该交代了。”

        全是靠半猜半演。

        她优哉游哉喝茶，心中已有定论。

        又中计了。

        仇红等得太久，已经有些疲乏，面前裴照川的脸色有些复杂，她瞧不明白。

        大概就将事情在心中捋了捋，一个不好的猜测在心涌现。

        “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羲和关战事，两年以来，对内都是统一的话术，梁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定能将西凉妥善攻下，捷报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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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说西凉，就是主将赵那个一点就着的暴子，稳扎稳打这四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更何况他一人独裁，怎么可能甘心慢慢同狡诈多变的西凉人耗？

        既然猜测是真，那她就不得不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仇红微微眯眼，瞥见裴照川颊边肌肉抽动，微微一笑。

        方才这话纯是诈他的，她早不问朝政多少年，怎可能知远在羲和关的西凉战事内幕？

        如今漳州派的算盘，可能是真朝着自己来的。

        再者，    打仗这事，劳民伤财。西凉的地界，兵倒是不缺，但粮草却是紧俏，他们是打不起耗时战的，只要抓住一点机会，一定会和赵拼得你死我活。

        “不然呢，你回京不是为了这事？”

        一个念突然福至心灵。

        你若真是神像，为何不能普渡众生，而非要让情归属于一人呢？

        仇红好整以暇：“其实刚才是不知的，现在多亏了你，确实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