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我等着。”他吻了吻她因脱水而干涩起的，将它们上下进了自己的口腔，尖伸出，细细去舐着上面的纹路。

        那撩人耳红的水声隐隐地勾着她里躁动的望，男人的嗓音变得恍惚而渺远，却又字句凿凿，落在她耳边。

        冰山是沉默而灰白的，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默默地垂视着她，青灰色天穹之下，她的怒与哀似乎都被这苍茫的雪原虚浮地凝住，成了这天地万物中的一份，解不开，忘不掉，无不在。

        不，绝不是。

        无比坦然。

        “所以我会放你走。”

        就像发了一场清醒无比的梦。

        对于她的狼狈和歇斯底里，他只是笑，那笑意浅淡而轻浮，却又浑然天成。他斜撑着子在她面前，那双毒蛇似的眼睛凝成竖瞳，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因疼痛入骨而无力发颤的模样。

        她不害怕死，可她害怕这避不开的羞辱。

        不，不可能。

        “我知。”他中又出一句，五指搭上她颤抖的肩骨，他对于她总是有些意料之外的情不自禁。

        这话几乎是从腔中挤出来的，五脏六腑之间都是骇人的疼痛，说完这一句，仿佛全的血肉都被紧攥在了一起。

        雪砸向眼睫的那一刹那，仇红觉得心像被镂了一个血。

        “我知。”

        对于她的杀心，他仍从容。

        --

        那个男人，连带着他留在自己里的蛊，从那一日起，在她的世界里，成了一个无比宏大又残忍至极的谜。

        他只是逃了。

        雪幕之中，一种恍惚的疲惫认命之感爬遍了她的全。

        彼时他那双笼着煞气的双眼，仍隔着一副赤金面，懒散而不经意地瞧着她。

        “我会杀了你。”

冰原中驰骋了三天三夜，最后找到那座雪山之时，仇红眼中的血光已经被寒风磨成了刀霜。

        可难以否认，被他碰过的地方，肉下异动乱窜的蛊虫渐次平静下来，她好像得以呼，前所未有的舒散下来，痛感被一点点压下，随着那人指腹间的温度，一寸又一寸在她的肌理中漫开。

        他死了吗？

        一望无际的冰原正是她亲验过的监牢。

        男人的息就在这一声声情似抚的呢喃中得她退无可退。

        他的五指下移，迫她与之紧紧地交扣在一起。

        蛊毒发作了，数不清是今日的第几次，她痛得面目狰狞，整个人几近脱水，四肢蜷缩地躲榻前的一侧，骨间瑟瑟发抖，像只待宰的羔羊。

        神庙和祭坛消失得无影无踪，仇红翻下，试图在满目苍白中寻找到一砖一瓦它们存在过的证明，回应她的却只有沁入骨寒的漫天大雪。

        十指紧握的一瞬，男人顺势低，吻向她的前。

        仇红眼眶通红，眼睛里甚至渗着血丝，咙里一口一口缓慢地吞咽，她能感受到，里的蛊毒在一点一点消解，可随之而来的是更令人绝望而痛苦的事实――情毒发作了。

        “但能不能再找到我。”他笑着吻她的发，“这得看你的本事。”

        那座雪山脚下却空无一物。

        第一颗绳结解落，他的手攀上她的锁骨，仇红的脖子情不自禁地牵长。脖颈上的血脉一阵颤抖，遏住了她口中颤抖的音节。

        心声清晰可闻，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并未活着。

        漫天大雪之中，仇红张开口，想吐一口中的浊气，谁知口中血腥粘腻牵丝，又抿将其抿断，顺势低，抹开眼尾的泪。

        也许是母蛊与子蛊生来的相引，也许是旁的，仇红不想理解，也不想清楚，她下意识地偏躲开男人的靠近，上齿因抗拒而尖锐地咬向下。

        懦夫。混账。

        “...我会杀了你。”

        这个时候，她忽然就明白了，那人轻而易举放她离开的缘由了。

        “看着我。”他的声线贴着她的耳侧，“别咬嘴...松开...看着我就好。”

        她的肢骨都已了，整个人脱力又苍白，乌发散成一片，明明是如此狼狈且难堪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蛊惑和柔顺。

        是梦吗？

        他几不可闻地从中出一丝轻笑，他抬起脸，齿从她双之间撤出，他笑轻柔地解下一边的幔帐，一边压向她半边子，一只手揽住她已然松的后。

        她的人世被这个谜打了个粉碎，从此以后她的死是完整的，她的生，就此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