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宽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越说声音越小，目光不敢跟仇红的相，即便不小心扫到了，也像挨了火星一样的弹开。

        这一声她压得极低，裴隽柳听见了，不光听清了这三个字，更听清了其中的隐怒。

        “什么跟什么？”

        见她愿意再同自己讲话，裴隽柳展颜一笑，听完她的问题后又茫然，耷拉着脸：“呃我好像确实忘了打听。”

        仇红笑肉不笑，这不正好就给她可乘之机了么。

        最后一个字说完，裴隽柳还是不敢去看仇红的表情，她有些坐立不安，又不好意思开口提前离席逃跑，心中上窜下之时，边的人才垂眸，淡声：

        “两方在国内势力持平，如今谁得了梁帝的支持，谁就能更胜一筹。总得来说，我们还是有些好戏看的。”

        裴隽柳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心里一万个后悔。

        “然后呢？”

        “我可听人说过”她言之凿凿，“薛若这个女子，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皇帝从前巡疆时，在漠北见过她一面，称赞过她的风姿，所以薛延陀可汗才专门要将她送给皇帝”

        裴隽柳一面说一面去额上不存在的汗，又将子坐正了些，见仇红没有揪着不放的样子，才安心继续：“据我所知，此次入京的使队之中，正使支持可汗亲子即位，而这副使则支持女都督夺权，想必两人此番共同入京，都是为了争得梁帝的支持。”

        “然后本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薛延陀本都好了万全的准备，陪嫁和依仗都按国女的规制来，给足了面，千算万算却没料到，送亲的那一路是你带着人前去的皇帝在京中不晓得此事，直到送亲的队伍到了城门下，才晓得是你一路相送皇帝就此发了大怒，这才将薛若退了回去。”

        裴隽柳的神色太坦，也太无辜了，一时之间，她甚至找不到能去怪罪的地方。

        却还是忍不住问：“谁说的？”

        这话说得，可真是字字句句都往她雷池里踩啊。

        仇红心一窒。

        她不晓得自己该有什么表情。

        裴隽柳心直嘴快，想也不想脱口：“你同皇帝不是那什么嘛！我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仇红看上去，太亲近，也太好好说话了完全不像姑母形容得那般惨无人不近人情，她一时失控，竟真将这些掉脑袋的秘辛，堂而皇之摆在当事人面前去说了。

事，只感叹此女颇有才干，想来也不过几年的光阴，如今竟都已成小可汗了么。

        裴隽柳本也克制了自己，但就像她无法不去接近弃疚哥哥那般，她好像也无法在仇红面前守口如瓶。

        她本该谨慎言行的，尤其是在仇红面前，姑母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官场上、里的人都要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尤其是这个仇红，千万不可与之亲近。

        “我姑”裴隽柳一顿，暗叫不好，迅速回转话题，“我姑且再把话说回来。”

        没打听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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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重新说啊，话说薛延陀那，如今的老可汗怕是已到大限，梁帝前月便特派了喇嘛入境祈福，但并不乐观，只怕是撑不过明年早春了老可汗一死，新可汗就要即位，只是这人选嘛，还没有定数的”

        她心惊肉，但又直觉仇红不会对她什么，两相矛盾之下，生地开口：

        “说了这么多，你却还没说，那薛延陀副使姓甚名谁啊？”

        从前也有人有意无意，来试探她对庙台之上的那个人，有没有存过一星半点越矩的心思，却从未有人像裴隽柳这般直白痛快，连她的肯定或否定都不消问，就好似已将这一段不可说看破。

        最后一个字音糊地落下，旁的人声顿时止息了，须臾之后，一丝卑弱的叹息声传入仇红的耳朵。

        仇红不免再叹，却见裴隽柳表情纷繁复杂，一双眸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似乎试图想从她的表现中挖出些什么来。

        仇红凝眉，不解：“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恍然听出裴隽柳话中的意思，仇红只觉得中被茶絮堵了一般难受。

        “不然好好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落得被一国之君退亲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