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

        皇帝记得那画面，他同自己的皇兄一并下席，她正与几个同龄少女提着花灯谈天，见了他们一行人，忙敛了笑，远远地朝自己一福，垂首低眉，温声请安。

        于情于理，她都对得起他。

        然而她真切地在猜测圣心这事上犯错了。

        太医却已经入了殿中，沉闷的一声响，门紧闭，带去了最后一点声响。

        直到方才，她才上前一步，说的却不是什么顺耳的话，而是质问他为何如此无情。

        但作为他妻子的那一分，却仍然希望皇帝，或许仍保有人之常情，对于一个爱他念他的女人，他能褪去那作为君主的冷和铁血，只是以丈夫的份，给予一些温柔和情意。

        皇帝摁着额角，声乏下来，说的却是皇后意料之外的话――

        人本的气质，和雪中朱墙翠瓦的温雅相容在一起，很顺眼。

        那模样，皇帝记在心，直到房花烛，将她娶作妻子，也未忘却一分。

        话一脱口，皇后只觉寒气无孔不入地钻了脊髓，得她弯下腰，迫使她屈服下来。

        但他好像全然不在乎。

        太医两战战，听到皇帝这句话，总算咽下了定心，如蒙大赦地了额上的冷汗，正退出殿内。

        皇后方才便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

        皇后却再按捺不住，红着眼阻：“万万不可！”

        皇帝从前便觉得，就像皇帝之位生来就属于他一般，皇后之位，本也为她量定。

        “越嫔不能有事。”

        是谁要上到年前最后一天，我不说：）    资本家吃我一拳

        这令皇帝微微沉了脸色，抬眼，看向殿前的皇后。

        这是大逆不的话，皇后毫无遮掩，只拿最重最直的话去说，可主位上的人听入了耳，却意料之外，毫无反应。

        话音刚落，皇帝啪的一声掐断了手中的砗磲佛珠，白色的珠子哗啦哗啦地了一地。

        皇后闭了闭眼，像是认命一般，淡声：“仇大人还活着，是不是给了您一丝侥幸？”

        所以他谁，给谁无上荣耀，其中又有几分真几分假，皇后从来不在乎。

        那她何必容，让。

        说到此，主位上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因殿中无人侍奉，那走珠便一通乱响落满地。

        皇后再忍不了，走上前去，“皇帝真要这般不顾越嫔的命？”

        他既不在乎。

        “在我们之中。仇红明明是最恨你的那一个。”

        他不会一直没有反应的。

        皇后有些发怯，可心涌上来更多的，却是苦。

        皇帝还记得，初见皇后的那一日，中也是这样的大雪。

        “臣妾没有什么不敢的。”皇后很快地对上他的话，说到此，眼底的红已然全散了，“无非只是希望陛下，在事情不至于覆水难收之前，回。”

        如今那令他难忘的样子却变了。

        主位上的皇帝微微抬了眼。

        她脱口而出这质问般的语句时，耳畔还能隐约听得，越嫔挣扎之下，嘶哑的呻。

        那声音极平，却一把扎碎了皇后的心。

        她不是看不见，不是感受不到，只是顾忌他，顾忌他的面，顾忌他的份，顾忌自己作为妻子最后的一点尊严。

        但她仍撑着，一字一句，把话说全：“昨日的柳婕妤，今日的越嫔。因为您一时昏而送命的女人，陛下还嫌不够多吗？”

        所以今日，她是真的恳切，对于越嫔，皇帝到底还存着一分的于心不忍。

        先帝设宴，一众大臣携妻带女入觐见，皇后就在那浩如烟海的人像之中，却是一众女子内，最为出挑的那一个。

        皇帝不为所动。

        “她既心意已决，那便照她的话。”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只要她提起那个人。

        二十余年夫妻，她当然知，如何能一针见血地刺痛他为人的那一血肉。

        她本是个乖顺的女人。

        她看着自己，却不像房花烛那日的羞带怯，也不像初见那日的低眉顺眼，而是惨白着一张脸，颤着嗓子同他对抗。

        “陛下您知吗？”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了，皇后微微有些失神，但她仍没止掉话，而是齿中了一口气，继续说：“而她恨不恨您，其实与您杀不杀宋池砚，无关。”

        皇后却也没服，而是直直地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陛下，您真要昏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