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就在她思忖的这片刻，前来禀告的信使便立即又通禀了另一则消息：

        时机、缘由、替罪羊。

        “将军你傻吗？”周观不解，“若不是我来，你是想完全沦为太子的附庸，还是被元都漳州两派参上一脚？”

        “不对。”她后知后觉，“你是如何知寒赋遇刺一事的？”

        坐以待毙可能是任何人，却绝不是寒赋。

        周观一脸“怎么又来”的表情，虽不耐烦，见仇红神色略有不对，仍是耐着子解释：“将军，我同寒相之间清白可鉴......真的毫无关系啊。”

        他虽是皇帝的嫡子，但在很多事情上，他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

        “你祖籍剑南？”

        不同于城之内似要咽气的氛围，武思馆内场面，正是最后一堂课的时辰。

着的实在养乖了口，养顺了纸笔。

        一语中的。

        这样一想，仇红整个人轻松下来，但却仍觉得有何不对。

        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仇红回离殿的一刹那，竟觉得外的天发阴得可怖。

        可宋允之眉眼之间的忧色不像假的。

        因此，不论是皇帝或是宋允之，一旦对寒赋动了杀心，那便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不出所料，这些认真修学的少年少女中，并未途鸣的影。但仇红没心思与他计较，她飞快地在馆内找到了周观，将他带到无人，便脱口问。

        “荆州刺史已查清，行刺者二十余人，皆出剑南东川，是为杨家剑庄中供养的武士。”

        沉片刻，她微垂了眼，轻声：“殿下请放心。丞相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定会化险为夷。”

        周观回得迅速：“我可没这么说。”

        仇红飞快地将这些字眼拼凑出来。

        更何况，这时候对寒赋动手，对宋允之有什么好？

        仇红立刻换了问：“你同寒赋到底有何关系？”

        仇红微挑眉，“你是说，寒赋想杀我？”

        但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上人”。

        比起被杀，他分明是那个会提前铲除异己的人。

        寒赋此番出京是为朝廷解忧，若真是宋允之下手，岂不是太师出无名，遭人诟病？

        她起作揖，辞别宋允之。

        寒赋同仇红一样，既是朝廷的功臣，同样也是皇权长久忌惮的隐忧。

        “他府中可豢养武士为其卖命？”

        却还是不愿将这些词与宋允之联系起来。

        仇红撑着额去看书案对面的人。宋允之的脸色本就没有几分血色，听过这个消息后，他眉间的阴郁集聚得更多，整个人显得更无生气。

        “...他不是早已下狱？”

        仇红：？

        “那到底为何他要担保你来这武卫郎？”

        她竟无话可反驳。

        仇红倒真希望此事与宋允之无关，但若真是宋允之或是梁帝下的手，那她也没有任何可以怪罪他们的理由。

        想着，仇红朝宋允之望去，见他也正望着自己，严肃之余，只一层纯粹的隐忧。

        “我以为将军同寒相交恶......”眼见仇红脸色不对，周观又悻，“嗯，竟不到要互取命的地步么。”

        ***

        这话，似试探也不是。

        寒赋是谁。

        这神色让仇红轻松了一些。

        周观一脸“你才反应过来”的表情，却没卖关子，在仇红的注视下，一字一顿：“寒相启程剑南之前，留过话给我。”

        “不过将军。”周观没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而是想了想，语出惊人，“寒相此次出事，与将军没有关系么？”

        “什么话？”

        在政事上，仇红算不上多了解宋允之，或许是因为他们从前互引为友的缘故，仇红宁愿避开他在政务上的杀伐果决，也不愿主动地去了解他作为东之主，一国储君的那一面。

        因此，杀寒赋，好比登天之难。

        对方并没犹豫，轻点肯允了她，“将军慢走。”

        “是。”

        寒赋嗜权如命，从他开始权臣的那一天，他就能预料这兵戎相见的一幕不是吗？哪轮得到仇红来为他心。

        这话可信度不高，但却点醒了仇红。

        而宋允之作为梁帝的嫡子，作为他最为属意的继承人，在成为皇帝的这条路上行了十余年，对于攘权夺利的手段，只会多不会少。

        但仇红太了解他的皇父了。

        “可认识杨骏？”

        ...但很快仇红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什么意思？”

        听到此，周观有些明了了，忙撇清：“将军，我人在武思馆，又不在刑，这事你无论如何不该审我啊。”

        周观笑得十分欠揍，竟是整了整衣冠，沉下面色，模仿着寒赋那千年不变的冻死人的语气――“无论我出了何事，顾好仇红安危。”

        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