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怕是不好提前透于将军。”

        但仇红终究是仇红，就算真的心死了，也没法一辈子低，真的沉沦于宿命。

        为了掩人耳目，仇红换上了男子打扮，将烈风交由夫后，便从南到北，挨家挨地寻。

        “卑职已不能透更多。”傅晚晴冲她拱了拱手，“职责所在，还请大人宽恕。”

        这是最蠢笨的方法，却也是唯一能令仇红安下心来的方法。

        在失去宋池砚之前，她竟不晓得自己脆弱到这地步。

        平康坊摘星阁，她曾光临过无数次，多时独自一个人喝酒，冷眼看着这楚馆之中痴男怨女，红香绿袖。情毒发作的时候，便挑选些看得入眼的，模样清俊的小倌厮混，在肉之乐里，杀掉自己五内之中沸腾的苦和痛。

        天已完全黑了，平康坊内却灯火如昼，方一入坊，仇红就被铺面的胭脂水粉掠去了鼻息，入目琳琅一片，女子香袖轻纱袅动，丝竹声缠绵不绝，一整个颠倒乾坤的金玉荒唐。

        仇红闭了闭眼，五指无意识地攒成拳。

        皇帝的病榻前，批驳仇红的奏本飞如白雪。

        怎么偏偏是摘星阁。

        “以后也不会再来恒昌馆了。”

        这对她来说真是难事，但好在她到了。宋池砚的墓碑没有姓名，自然也就没有供台，仇红便也正好两手空空，心安理得地躺在他坟冢前的草地上晒太阳，直到日色西沉。

        却一封也未曾得到回音。

        半个时辰后，仇红已走遍了平康坊内半数的青楼，却一点没瞧见杨知微的影子。膝盖已隐隐地发疼，仇红却不敢慢下来，生怕如今懈下半分气力，杨知微便要被眼前的龙潭虎吞了去。

        自宋池砚下葬之后，她还一次都未曾来过这里，拜一拜宋池砚的墓。

        “是我不上你。”

        什么时候不再去摘星阁的，大抵她也想不清了，大概就是有一日清晨醒来，吃过李叔亲手的早膳，遛过烈风，在校武场酣畅淋漓地练过剑法后，她忽然觉得眼下的一切都好，好像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摘星阁她便不再去了。

        久而久之，仇红也将摘星阁，视作了她的葬之地。

        宋池砚下葬后的足月，仇红便成了平康坊的常客。

        仇红反问，“有什么不好透的，朝廷都敢把一个好好的女子送到青楼去，你还怕提前同我透？”

        寻醉、买欢，昼夜晨昏撕裂成两半。

        仇红心口一下便疼起来，“她被送去了平康坊？”

        离开前，她对宋池砚保证。

        清醒的那一日，她趁着天色正好，去了一趟望山恒昌馆。

        仇红眼花缭乱。

        长巷内人影攒动，仇红尽量避免着与人相撞，但还是不免被人碰到，就在肩的一瞬，一少女甜柔的嗓音猝不及防往她耳边留了一句：“将军若要寻人，今夜摘星阁，或许是个好去。”

        仇红靠这些东西勉强撑着自己活下去。

        久而久之，朝臣们将仇红的“疯”视作了“常”。

        想着，仇红便来不及休息，转向前曲的方向而去。前曲楚馆多为世代名，仇红之前一直没去那里找，是想着杨知微如今份特殊，贸然将她送往前曲，于朝廷没有任何益，但眼下只有前曲所在她没有去找寻过，只能试上一试。

        “以后不会再去摘星阁了。”

        仇红下意识转去寻这声音的主人，回却只见人不息，没有一点线索。

        平康坊内香铺酒肆鳞次栉比，秦楼楚馆更是数不胜数，杨知微被送去了哪儿，她毫无绪，只能生生一家又一家地找。

        摘星阁。

        “小十一，你便干净地离去，什么也不要记得。”

        傅晚晴摇，“却不是朝廷所为。太子主理此事，是发了仁心的，罪人杨氏最差也不过发到醉音阁官伶，但罪人杨氏一听闻林尚书为了她冒犯圣颜，便要求刑快些将她转移，甚至自愿要入平康坊的勾栏瓦肆。”

        仇红知她苦衷，对傅晚晴还愿意向她透这些表达感激过后，便迅速骑着烈风不停蹄地赶往平康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