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仇野很快就调整过来，轻声：“恭喜。”

        “宁熙，”仇野转过看她，“我要走了。”

        “若是猜中了，你要如何？”

        “把他摇醒了也没钱，他是个穷光。”仇野冷冷。

        宁熙跟仇野打了个赌，就赌对面那桌买醉的人在喝到第几杯会醉。仇野是会喝酒的人，他只要一看喝酒的姿势就知那人的酒量如何。

        宁熙抠着刀盘上的绿松石，“你总是用手去摸刀柄，想必这刀柄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好，我跟你赌。”仇野忽然睁开眸子，“若是猜中了，我就把刀送给你，若是没猜中，就请我喝你的喜酒。”

        （她要从这里逃出去）

        “总不能让喝醉的人付钱，我三哥就经常这样骗吃骗喝。”

        仇野：“若要赌这个，对你岂不是不公平？”

        “那就把他摇醒，让他给钱。”宁熙气鼓鼓。

        第13章  喜酒

        宁熙心里发酸，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仇野呢？她跟仇野可能只是朋友，哦不，可能都算不上朋友。她嫁不嫁人，要嫁给谁，跟仇野有什么关系？

        宁熙每问一句便朝少年凑近一分。她没凑近一分，少年就往后躲一分。四目相对，少年垂眸，宁熙亦觉得自己失了礼数，连忙后退，坐直子。面纱落下，遮住少女失落的容颜。

        阿爹阿娘都说，女子总是要嫁人的，可她就是不想嫁怎么办？

        宁熙听得半知半解，但她的注意力全落在“不能出去”上。

        “那我就不跟你赌这个，我猜谜，我猜这里的人喝到第几杯会醉。”

        “那他为什么要装醉？”

        “那是什么？”

        ——你可以雇佣我杀了他。

        “就是帮一些人解决恩怨，或者制造麻烦。我以此为生。”

        “若是猜中了，”宁熙伸手去摸少年的腰刀，“你就把刀给我。”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

        最后的“喜酒”二字，仇野咬得很重。

        “去哪儿？去什么？还回来吗？回来后我们还能出去吗？”

        他第一次喊少女的名字，语气清冷，态度认真，不似在玩笑。

        “不是。”

        她觉得之前夜市的灯火都化作一场梦，那五颜六色的花灯变得越来越不真实。

        仇野将她的问题一一回答，“去蜀地，清除障碍，会回来，不能出去。”

        宁熙鼻子，继续问：“多久回来？”

        简单来说，就是暗杀。

        此刻，一旁装醉的云不归传出打呼的声音，他已睡得很沉。

        “喜酒？”仇野瞳孔一震，整个上半都显得僵。

        或者更准确来说，睚眦阁大多数杀手，都是穷光，他们一拿到钱就会挥霍掉，正所谓，千金散去还复来。

        “可能是不想给酒钱吧。”

        “为什么就不能出去了呢？”她带着哭腔咕哝着，“那我以后，岂不是永远都没机会出去了……”

        宁熙咬着嘴，“可我要嫁的人以前从未见过，我听说他都快到而立之年，我嫁他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仇野闭上眼睛，这话同样也被关在心里。他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宁熙急得将面纱掀开，出一双点漆似的杏眼，“你莫非是嫌我酒量小？”

        “没猜中的话……我就请你喝酒，喝多少我都给钱。”

        “若是没猜中呢？”

        “一年……若你一年后回来，都能赶上我的喜酒了。”

        云不归打呼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她也不是不讲理，仇野没承诺过要一直带她出去，所以，现在带她出去是情分，不带是本分。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难过的情绪罢了。

        绿松石将少女的手映衬得更加白皙。仇野又想去摸刀柄了，可是少女的手在那里，他只好将不安分的手握成拳。

        宁熙点点，气鼓鼓地抱起手，“那下次咱们就不跟他喝酒了。”

        宁熙当然知这不公平，她只是想在这儿多留会儿罢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若是这次分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可能再也不会有被带出来喝酒的机会。

        仇野沉默半晌：“宁熙，我不能再跟你喝酒了，这个赌注，我不能下。”

装的。”仇野手中的酒杯磕哒一声放回酒桌。

        “装醉就能不给酒钱？”

        “为什么想要这把刀？”

        “对呀，我要嫁人了。”

        此时正在装醉的云不归表示自己很委屈，遇到了两个不懂情爱的白痴。还有季棠那只傻鸟，你能不能少在小四小五小七那里骗吃骗喝？

        “清除障碍？那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