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嗅到一热腥味，这种腥味让她恶心得想吐。

        刀光剑影消失不见，火把燃烧殆尽，这里没有追击的山匪，她只看见葳蕤杂草中开出的朵朵野花。

        火把的燃烧声、风啸声、刀剑相撞声、嘶喊声、蹄声，响成一片。

        宁熙亮晶晶的眼神忽的一暗，“你要送我回去？”

        宁熙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背上下来。她的脚刚落地，少年就把手收了回去，似乎一刻都不想再多握她的手。

        明明才刚跑出来……

        宁熙看看儿，虽有不解，但还是小步朝少年的方向跟过去，“你为什么要让那匹独自跑走，我们骑不是更快么？”

        菜谱上都是些家常小菜，自是没国公府的菜肴丰富。宁熙本来饿得想死，现在却难过得吃不下东西。倒不是因为这里的菜不好，而是少年不想要她跟着。

        宁熙听到周围再无厮杀，将蒙在眼上的丝绸布取下。

        可少年的手却是冷的，宁熙摸到他虎口和食指有一层薄薄的茧。

        这一击使他猛然睁开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也正在快速变冷。

        宁熙朝少年的右手悄悄看去，少年的右手握过刀，所以苍白的肤上沾了血痕。

        宁熙抿着下，偷偷地在裙子上用力地将手心的薄汗去。她想，肯定是手心的汗让少年嫌弃了。

        被蒙着眼，宁熙看不见死了多少人，了多少血，但她能感受到战况的惨烈。

看见一淡淡的刀光，比冬夜里白霜上的月光还要淡上几分。

        等小时候的仇野终于成功洗脑自己砍的都是蔬菜水果时，就不再噩梦了。

        尽战况惨烈，下的却一直很平稳，似乎是驾的人有意让的动作幅度减小，才不至于让她抱不住脖子而摔下去。

        仇野随手折下一树枝，用力朝屁上一打，儿便受惊似的朝一个方向跑远。

        刀的鬼本就是一把刀。

        他扔下树枝，朝相反的方向走，回看向宁熙，示意跟上。

        临死之际，他看见背上的少年依旧手握长刀，握着长刀的手苍白如霜，和凛冽的刀锋一样，都沾着猩红的血……

        长睫轻颤，仇野的手紧握成拳。那只碰过少女的手心还残存着她的柔，仇野觉得自己当时握的可能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团棉花。

        这把刀在拦腰砍断了四甘蔗，穿了六个西瓜，削平了八个雪梨后，终于杀出重围，骑着骏扬长而去。

        仇野点点，将菜谱递给宁熙，“自己点罢。”

        第17章  麻烦

        仇野每次都会把自己想象成一把刀，而把杀的人当水果或者蔬菜。

        少女的手纤细而柔，手心冒出一层薄汗，因而显得炙热。

        后的少年率先下，朝她递来一只手――是左手。

        穿过那片树林，终于在一个小小的乡镇中找到一家客栈。

        她知少年一直都在，可少年总是一声不吭。就连这种时候，少年都沉默得像是深空泛着冷光的月亮。

        凉风拂面，得她的脸颊渐渐褪去绯红。

        然后便感到间一阵凉意，那阵凉只有一瞬，那一瞬过后，他就热了起来，咙间的热血像是瀑布一样倾斜而出。

        月光照到哪里，哪里就会变冷。月光照在他的血上，他的血也慢慢变冷了。

        她不想回去。

        那时他七八岁，正是一个孩子想象力最丰富的时候。

        宁熙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她不会武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一直抱着脖子，乖乖坐好。她不大喊大叫，甚至咬住嘴，不发出声音。

        月色渐淡，东方出现一曙色。

        最后，他从上坠下，后脑勺正好撞到他掉下去的那狼牙棒上。

        一路无言。

        （你觉得，很脏么？）

        你觉得，很脏么？

        杀手就是这样的，在杀人的时候，一定要忘记自己是个人，受伤了也不能喊疼，打碎了牙也得咽进肚子里。这样，你才足够冷，才足够像把能供人使用的刀。

        日出时分，宁熙已经饿得疲力尽。

        她的脸羞红着，以为自己得很小心，可是杀手的眼睛就像鹰一样，没有一点小动作能逃脱那双锐利的眼。

        没握刀的左手倒是很干净。

        “山寨里还有人在后面追，他们据跑过的痕迹找我们。”

        仇野说：“这里离上京很远，回去需要些时日。”

        可是她没听到后少年的声音。

        又高又瘦的是甘蔗，又矮又胖的是雪梨，又高又胖的是西瓜――或者冬瓜也行，又矮又瘦的是樱桃。这些瓜果蔬菜汁水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