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今日，仇漫天心情极差。

        她走过去，白皙的手指握住雁翎刀的刀柄。她的手实在太小了，要两只手加在一起才能完全把刀柄包住。

        一是见到了冷如梅的女儿，二是金库里被取走了四万两银子，三是这四万两银子居然要花在冷如梅女儿上，五是自己心培养的刀可能要变成别人的了。

        少年的眼睛很黑，望向她时，漆黑的瞳子深不见底。

        少年凝望着她，眸色深如潭水。心尖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心脏已经因为得过快而发紧发痛了。

        少年依旧凝望着她，可她的目光却躲闪起来。

        “我在想，你大概要多买些纸和墨，此次去江南，你一定有很多事情会想要记下来。”

        “这个应该叫行侠仗义，但是能赚到给你买裙子的钱。”

        “你在想什么？怎么忽然这么高兴？”宁熙问。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喜欢看仇野笑，并且希望仇野以后能多笑笑。

        “是嘛，看来我以后得好好休息。”宁熙喃喃自语。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无措，仇野这才将视线移开。

        --

        四目相对，呼交织。在某一瞬间，宁熙怀疑是不是因为他们靠得太近所以才让中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让她有些呼不畅。

        “有人雇佣你去杀他？”

        她不知仇野过去的十几年里发生过什么，但她能猜出那十几年一定发生过很多事，这些事并不能轻易被碰，也不能轻易被治愈。

        他的手此刻已经盖在刀柄上反复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眼神却无法从少女的上移开。

        “对。”

        她终于知为什么仇野总是喜欢去摸刀柄，因为这刀柄上的纹路会让人脑清醒。

        宁熙闷闷不乐地噘起小嘴，“我只希望仇野是仇野，不是被别人拿在手里的刀。”

，“小七，你照顾个小姑娘也用不着花这么多吧？”

        可宁熙有些委屈，“就算是行侠仗义，折花仙被杀了，功劳也不会记在你的上。别人只会夸那位雇主是好心的大侠，愿意花重金去决一个恶人。”

        宁熙忽然有些难过，“你是因为自己是刀，才接下纸签的么？所有人都能拿起你去杀人。”

        宁熙对着光，细细看了看纸签上写着的字，挨个念出来，“折、花、仙。”

        宁熙往别看了一阵，又移回视线去看仇野。她发现少年蓄地展颜一笑了。

        他不知为何会这样，无法冷静的感觉让他感到深深不适。心得快了，口中发干，嗓子发紧，他肯定是得了某种怪病，或者是，疯了。

        仇野看了看云不归，在心里细想了下那晚云不归说过的话，然后认真：“用得着。”

        她很少见到仇野笑，仇野就算笑也不会笑得很放肆。

        她又接着问：“那你没把我推开，就这样一直让我靠着吗？”

        看到这个名字宁熙几乎要起来，“是不是那个无恶不作丧心病狂的折花仙？”

        “对！我要把这些事情记下来，然后等我的书传出去，大家就会知，仇野才是除掉折花仙，名震江湖的侠客！”

        她说到后面一句话时，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磕磕巴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下次再说吧。”少年把脸别开，声音闷闷的。

        这时，她抬望向仇野，却发现仇野正凝望着她。

        现在，宁熙十分认真地说，“仇野，刀应该在你手上，你的刀那么快，肯定能很多事情。然后我们就能够自由自在地……”

        宁熙忽然心情大好，她粲然一笑，提起粉色的裙摆兴奋地转了个圈，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

        “所以我当时是因为太累，就靠在你肩上睡着了？”宁熙坐在客栈的床边上问。

        折花仙？

        他忽然冲到桌前倒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可喝完后才发现，那是方才宁熙用过的茶杯……

        仇野倒是不在乎名气，他无所谓：“反正我杀了他，你就有庆功酒喝，还有新裙子新发簪新鞋子。”

        “……嗯。”仇野接过宁熙喝完茶水的瓷杯，放在床柜上。

        仇野笑起来的时候，是眼睛先笑，笑意在眼里扩散，最后蔓延到嘴角，像是经过一整个寒冬的冰川在慢慢化。

        “嗯。”仇野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是因为你推不开。”

        “那你用力呀！用力推肯定能把我推开。我又不是大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