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熙却没办法安静，她莫名觉得有些心悸。滴滴答答的雨声非但没让她静心，反倒让她有些紧张。

        花青年警觉地站起往那香气传来的地方看去。

        宁熙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  她放下拖着下巴的手，搭在膝盖上。可这样，  她的胳膊就会跟仇野的胳膊贴在一起。

        然而，宁熙已经有些醉了，“没关系，我不用你背，我就趴在桌上，睡到天亮。”

        “嗯。”少年带了些许鼻音。

        深夜，赌场里仍旧热闹。这里十二时辰都不打烊，晚上的人甚至比白天更多。

        花青年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他眯着眼睛了口旱烟，立的五官在烟雾后显得更加醉人。

        喝了两杯酒，仇野眼里的冰也化了一半，他看着笑眼盈盈的宁熙，自己也低着，角蓄地上扬了。

        “这雨会上停的吧？”宁熙问。

        仇野坐在她旁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略有些急促地呼着。她受到这呼声的影响，发现自己的呼声也变快了。

，“趁我没反悔前，赶紧走。”

        佛前的一炷香在漉漉的空气里静悄悄地燃着，青烟袅袅升起，  慈悲而祥和的佛眼在青烟后静悄悄地地凝望着他们。

        第36章  孔雀

        手摸上刀柄，仇野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这才拉回些许理智。

        本来两人今日早早出门是准备在中午前抵达孔雀山庄，不曾想走到半山腰时却忽然下起了雨。虽然雨不大，但因路途遥远，  所以两人还是决定在这无人的山寺里稍稍避一避。

        她说着真的趴在桌上睡了起来，口中不停呓语：“外面真好哦，可以跟朋友喝酒，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还能趴在桌上睡觉，我想跟仇野永远在一起……”

        永远吗？宁熙，你真的，想吗？

        前段时日还要加衣裳，最近却穿件单衫都嫌热。昨夜云层才刚变厚，今日就下起了雨。小雨淅淅沥沥，  敲打在山寺的青砖黑瓦上。

        气氛有点古怪，她也不知到底哪里古怪，只好让自己多说些话。

        “仇野，  我发现江南的雨比上京多多了，  最近成天下雨。”宁熙拖着下巴说。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他坐在宁熙旁边，  两人相距不过一寸距离。

        他在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别人，此时房里烟雾缭绕。

        花青年回想起那少年方才在赌桌上的神情。

        “嗯。”仇野回答。

        “太子殿下。”那女人笑着唤他。

        只见月光下站着个女人，一个成熟的，美丽的女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点燃的旱烟。

        春夏交接之际，  冷热变幻无常。

        天气变热了，的雨水下，两人靠在一起，就会变得热。

        他看向宁熙，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样子，漆黑的眼里，永远装着心事。

        大锣鼓说，“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们今后要是还有想要打听的消息，都可以来找我。我可是这里的老鼠，哪里都窜的。”

        宁熙很快就捕捉到他这点细微的变化，“仇野就要多笑笑才好！”

        “干杯，今夜我们不醉不归！”宁熙举起酒杯跟仇野和大锣鼓都碰了碰，她今夜心情极好，皱起鼻子笑得像朵刚盛开的花。

        可这时，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香气，是刨花水的味。

        少年似乎永远都是副冷静淡漠的样子，拿到烂牌不慌张，拿到好牌也不激动。甚至在打出至尊宝这种牌时，连眉都没动一下。

        这回的情况比上次好很多，  两人的衣裳只是微微有些，  没淋成可怜的落汤鸡。

        ……

        其实仇野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等听到宁熙说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有些僵了。

        “呵，不愧是刀鬼。”花青年喃喃。

        仇野坐在原不动，宁熙就只好又重新将手抬起，  拖住自己沉甸甸的脑袋。两人中间重新隔开一寸的距离。

        “这间寺庙好像经常都没人，上次来的时候没人，这次也没人。”宁熙说。

        “你是谁？”他冷冷地问。

        女人的声音却既柔媚又热情，“我是来杀您的花无叶。”

        他明明技巧很高超，却并不爱赌。一个不爱赌的人却有很高的赌技，实在奇怪得很。但如果那个人自小生活在鱼龙混杂的黑/里，就不那么奇怪了。

        仇野握刀柄的手握得更紧，眸色也变得更深。

        “少喝点，不然我又得背你回去。”他说。

        --

        “嗯。”仇野答。

        宁熙依旧坐在山寺门前的台阶上看雨，  在这场雨的洗礼下，海棠花树彻底谢尽，花落进青砖隙中，再顺着聚集的雨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