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更加沉默，像个闷葫芦，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摇点和杀人之外，似乎什么都不会。

        他的一切动作都很迅速，除了在杀那个京官的时候。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目光定在街边那棵高大葱荣的树上。

        他一刻都未让刀离，仿佛只要跟这把刀待得久一些，自己也会是把真正的刀。

        小仇野喝的第一口酒不是甜酒而是烈酒。其他六人觉得，既然要喝醉，喝得并不一定得多，但必须得。最好喝一两口就能醉，也省的他们费力掰开嘴灌。

        他喝了许多酒，可脸一点都不红，反而白得吓人。这个时候他抬望天，天上有很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很漂亮。他的角终于以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弧度向上弯了弯。

        仇漫天笑笑：“他不会杀我的。”

        他从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现在却真实地发着怒。

        他被发现了。

        云不归是最后一个醉的，他指着小仇野仍旧稚气的脸，醉醺醺地说：“小七，你以后要是想走了，就跟我说，我一定……哕。”

        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并不该去调查雇主的消息，不是雇主还是杀手，只能跟一个“中间人”交涉。仇漫天就是那个中间人。

        他终于把这个孩子的仁慈杀死了。

        不曾想，第一个醉倒的便是季棠，然后是燕青青，花无叶，黄铁衣，还有大哥郭斩。

        你在羡慕什么呢？

        ――只不过，他那时并没有想到，五年后会与那个女孩子再次相遇。

        “那我不用匕首了，我要用那把三尺长刀雁翎刀。”

        他静静地看着六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起，你挠挠我的脸，我踢踢你的肚子。

        云不归叼着叶子对仇漫天冷声：“以后睡觉的时候，多小心些。”

        四目交接。

        季棠出招说：“要不给小七灌点酒吧，喝醉睡一觉就好了，不然憋坏了，疯起来连我们也杀。”

        可仇野还是去查了，这件事就像心魔一样困扰了他整整五年。让他变得完全不像个孩子，反而像个心思深沉的成年人。

        发现他的是个女孩子。

        没有人雇用他去杀陈大娘的儿子，只不过他查出一个消息――当年雇用他去杀陈大娘的雇主，就是陈大娘的儿子。

        仇野微微蹙眉，灵巧的一转，便到了屋檐上。

        这时他去看车里的女孩子，女孩子仍旧在看他，眼里除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仇野藏在树里，等待着这新上任京官的车。

        上京城里车太多，重阳节的车便更多了，女孩子所坐的车被堵着无法前进。

生的？我真的，是刀？”

        因此，陈大娘的儿子成了此地有名的孝子。服丧后官职便年年升迁，这年已经升作京官了。

        “对，没错，你总算明白了。”

        开那两年里，每当他杀完人后，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静静地呆着。小小的抱着那把三尺长的雁翎刀睡觉。

        小仇野：“……”

        女孩子的目光自落在他上，便再也没挪开过。杏一般的眼里满是好奇。

        后来，他上总是带着酒。

        小仇野自有记忆来从未感受过温和亲情。陈大娘给了他温和亲情的感觉，可他却把陈大娘杀死了。他连杀陈大娘都能狠下心，之后就能冷漠无情地杀任何人。

        小仇野开始学着把刀了。

        他不再那个女孩子，轻盈的踩着风到那京官的车上，再像条小鱼一般，灵活地钻进去。

        其实那天夜色阴沉，连月亮都没有，更不要说星星。

        她似是很无聊，掀开轿帘，点漆般的眸子滴溜溜地往外看。

        景和二十一年，仇野十一岁。

        陈大娘死的那年，她的儿子为其大型办葬礼。他在陈大娘的棺椁前恸哭，把自己像发面馒一样的脸哭得通红，细长的眼睛也被哭得像是桃。

        仇野只觉得不解。

        九九重阳，仇野在佛前上了三炷香。香是给陈大娘上的，而他现在提着刀要去杀陈大娘的儿子。

        仇漫天笑：“当然可以，那本就是为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