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仇野将她眼角的泪水拭去。

        季棠喝醉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可惜老大疯了，老四死了，虽然以后不用再刀尖血，但我又能何去何从呢？”

        第66章  夕阳

        燕青青劝：“别听二哥的，  他不靠谱。你连株花都能养死，种什么地？既然有力气，就该去镖局找活路。”

        宁熙瞪他，你要走就赶紧走吧！

        入秋后，  秋老虎的时令还未到，最近夜里的风总是凉爽的。凉风到花无叶酡红的面颊上，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已经醉了。

        “那你现在能买了么？”

        “不关你的事。”

        “行了行了，”花无叶打断她，“别说那种伤心事，来，满上满上。”

        季棠醉醺醺地点点，张嘴正想口齿模糊地说声好，却啪叽一声醉倒在桌上。紧接着倒下的是云不归。

        宁熙气得说不出话，她把脸别向一边，不看仇野。

        反反复复，仇野终于从车厢上了下去。他轻轻一跃，一个翻便轻盈地落在树上。

        他又跟着车跑了一段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是要走的，这才停下来，目送车在视线中越变越小。

        “那我走了。”仇野说。

        仇野却在盯着她看。

        闻言，仇野嘴抿成一条直线，耳尖也不可察觉地变红了。

        不知为何，仇野不愿看见她落泪。她一落泪，他心里就很不舒服，闷闷的，赌得慌。

        “两个时辰后会解。”仇野说着将捆在宁熙手腕上的麻绳解开，“这条绳子太糙，捆太久会痛。”

        彼时，西天残阳如血。少年背着手，立于夕阳下，迎面的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得乱七八糟。

        “好，我敬你。”燕青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若花姐日后再回上京，我定为你接风洗尘。”

        “我是要走的。”仇野清清冷冷地说，他了宁熙刚被磕着的脑袋，“应该不疼了吧？”

        夜，  无星，无月，唯有美酒四坛。

        仇野解完绳子，又将宁熙放倒，让她平躺着。这样躺着不会累，即使被点四肢也不会酸痛，睡一觉就到津门了。

        车夫将驾的速度放慢，耳朵贴在车厢上听，心里暗暗唾弃那少年，长得就是一副招惹桃花的相，最后果然始乱终弃了！

        花无叶一边喝酒一边笑，“小六子，你就等着看我以后过得有多好吧。”

        可他推开车厢，正准备出去时，又转回来看宁熙。

        宁熙惊奇地发现，她现在不仅不能说话，还不能动！她瞪仇野，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在问，你对我了什么？

        等完一切，仇野长舒口气，“那我真的走了。”

        诶，怎么不骂了呀，继续呀，还没听够呢！那小子怎么不对骂？是不是亏心事太多没理由开口？哎呀今儿个拉到的这对简直太彩了！

        他的凑过来，指腹朝宁熙脖颈一点。

        现在最清醒的是燕青青。四人中，  她功夫最低，但酒量却是最好的。

        宁熙笑他，“你不是要走？要是你能走得像你说话一样爽快就好了！”

        离别的夜里，  四个人聚在一起说了许多心事。他们追忆往昔，又畅想并不太光明的未来。

        嗯……现在该去哪儿呢？

        “能啊，当然能，你都不知我现在多有钱！跟我一起去呗。”

        仇漫天已死，云不归便将睚眦阁解散了，以后他们会各奔东西。

        燕青青望向唯一还算清醒的花无叶，“花姐，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我才没哭，你不是要走么？怎么还不走？”宁熙包着一眶泪瞪他。

        她以前是个杀手――之所以说是以前是因为她决定以后都不杀手了，因为功夫并不高超，  所以她杀人总是喜欢把人灌醉后再杀，  久而久之，  她便有了个好酒量。

        然而燕青青摇摇，“我不能去，我娘的坟还在这里，要是去了南海，以后逢年过节……”

六圈又打上死结，少女的胳膊上被勒出深深浅浅的红印。

        云不归笑他，“你一力气，  去种地多好。种什么吃什么，种多少吃多少。”

        果不其然，分明才捆了一会儿，少女白皙的胳膊已经被勒出红痕。

        花无叶笑：“我不是提前跟你说过？我要去南海买一座小岛，在那里我的岛主。”

        但她还在喝，今夜若不醉倒在这家酒肆，  她绝不会收手。季棠和云不归已经醉倒了，  花无叶和燕青青还没有。

        更夫的更鼓已经敲过二更天，  花无叶还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