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熙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住，有些不过气，  她只好伸手去握仇野的手。

        两个傀儡争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最后，  黑衣傀儡执刀将紫衣傀儡一刀毙命。

        仇野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发现自己心得快起来，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别的。

        走之前，柳清风嘱咐过她。

        第70章  碎叶

        趁着天色尚早，  两人又去了一间瓦肆看傀儡戏。

        “不是。”宁熙闷闷。

        仇野单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盯着看了好久，“我非喝不可？”

        “那是怎么看的？”

        她抬对上仇野雾蒙蒙的眼睛，接着说，“有些厚不代表不好吃。”

        宁熙干笑两声，“还真是。”

        她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好吃！”

        仇野：“不知。”

        “一般般，看多了没什么意思。”宁熙噘嘴，“我们还是回去吧，你该喝药了。”

        但宁熙还是很认真地点：“是的，你非喝不可！若是嫌苦，喝完后咱们出去买蜜饯。”

        睚眦阁起火，仇漫天被刺的消息仅仅在几日内便传遍大街小巷。执刀之人是谁，众人皆心知肚明，  毕竟这世上能杀得了仇漫天的人，  寥寥无几。

        仇野感觉到一只温的手朝他伸过来，他将其握住。双手交叉，手心贴手心。

        虽然有她在仇野边，仇野的理智暂时找回，但如果不快些恢复记忆，毒素便会蔓延至全，毒发亡。

        宁熙用胳膊碰碰他，狡黠地笑，“跟杀人放火比起来，偷鸡摸狗简直算一种美德。”

        口跟仇野说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没有丝毫用，反而会干扰恢复，只能让他自己想起来。

        宁熙埋着吃煎饼，要知，仇野没失忆之前是绝对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简直在把她当成一风景欣赏似的。

        “我以前不是这样看你的么？”仇野问。

        没人清楚当时的场景，  只能看见喧天的火光将漆黑无边的夜色染红。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都未止息，烟直冲云霄，阁中无数珍宝被毁。

        宁熙看着傀儡戏，时不时用余光扫仇野一眼，她的手紧紧攥着，手心已经出汗。

        可仇野似乎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这回事，  他看傀儡戏看得津津有味。

        被仇野看得太久，宁熙有些不好意思，“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直到一场秋雨降落，  睚眦阁的残骸才随着雨水的冲刷，  出被烧成炭的框架。

        “怎么了，傀儡戏不好看？”仇野问。

        观众在起哄叫好时也不免有些唏嘘，  没想到盛极一时的睚眦阁会在一瞬间轰然坍塌，而年少成名的睚眦阁阁主会在中年之时死于最为信任的署的刀下。

        宁熙吃吃笑，“谁说的，我就是想吃三个。”

        所以，宁熙唯一能的，就是陪在仇野边，监督他喝压制毒素的药，三天一罐。

        这还是宁熙第一次给仇野熬药。

        仇野中的蛊药叫焚心。这种药长期服用会消除人作为人的意识，从而使之变得像刀剑一般冷漠。断药后，中药者会在失去记忆的同时也失去理智，最后暴走亡。

        人们只能凭借那场大火，  那场秋雨，和早已不复存在的睚眦阁的江湖恩怨，  去猜测仇漫天的死因，然后撰写出大厦将倾时的野史。

        这药看上去不好看，气味也难闻，肯定苦得要死。宁熙一想起这药是用什么熬的就禁不住起鸡疙瘩，这看上去哪儿像是解药，毒药还差不多。

        后来，宁熙拿到三个的煎饼果子，“鸡好像有些厚……”

        于是，在仇野的注视下，她蹙着眉将晒成干的蜈蚣盘蛇放进药罐底，在铺上草药，加水浸泡半个时辰后，烧大火煮开，再小火慢熬两个时辰。

        “你盯我一会儿，就会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

        仇野看着她，角挂着笑。

        等药熬好后，天色也已经黑了。

        仇野她的手，“你不是想吃三个，你只是想看人着急。”

        “那个时候我们肯定还没成亲。”仇野笃定，“在我不知你的心意之前，我肯定不会这样一直盯着你看。”

        对伙计来说，比起加三个，还是在津门的煎饼果子里夹肉松比较恐怖。于是他屈服了，“好，三个就三个，你吃了可别说我摊的果子不正宗啊！”

        傀儡戏演的不是别人，正是仇漫天被刺的那一幕。

“那我要三个。”

        住在上京周围的居民都知晓，  大火过后，那场秋雨的雨水，是灰色的。

        药是两人守在瓦罐前一起熬的，宁熙不能让仇野单独熬药，自己出去买蜜饯，也不能自己熬药，让仇野出去买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