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浩别开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为什么呢？

        还是在谈及申智宸的温柔时绽着盈满幸福的笑容，还是在谈起自己那份无法有所回报的爱恋时出悲伤的神情，还是让珍贵的日子在疲乏的时间里静静地像血淌过血那样理所当然。

        「摄影师啊——多么美好的梦想？我从不知原来一个人在追求理想时，能出那种满足的表情，明明只是幻想，像笨一样……但就算明知只是幻想，却依旧能开心笑着，这样的天使就是申智宸没错啊。」

        高南靖嘶哑着声，平静地闭上眼。

        童话故事里，高南靖会有个美好的结局。

        但是高南靖远望着申智宸背起摄影机走向美景的眼神依然如故啊……

        就连唯一的愿望也要留给那个人是吗？

        若真是如此，那爱情就太过自私了啊。

        姜宇浩在和每一任女友交往时，脑袋里总会浮现高南靖望着申智宸的背影或是在谈论与他相关的事情时眉宇间的的无私，尔后，他就会质疑自己能够拥有平稳的幸福是不是太讽刺了？

        可是岁月匆匆逝，一走就是十几年，高南靖对申智宸的爱意未曾淡过。

        怪就怪在，上天怎么就这么喜欢捉弄人啊。

        姜宇浩不能再放任他如同失去理智的疯子自残下去，开口闭口规劝他死了心好好地放弃，寻找另一段爱情，或是放自己的心一个长假，舒舒服服地休息，什么也别再想，因为没结果的事本毫无理由继续为它沉沦下去啊。

        高南靖啊，高南靖是那么好的人，对爱情抱持着孩童对甜食的纯真。

        姜宇浩就成了爱情里老是被人丢下的那个可怜虫。

        只有他也嚐过这种爱着某个人，但最后却被唾弃的滋味，他才能够明白高南靖用了自己大半辈子追寻一个人的艰辛与痛苦，还有，带着酸意的快乐。

        但高南靖当这些话是屁。

        「宇浩，你知的，我们都已不再年轻了。」高南靖沉着脸继续喝酒，酒瓶里不知不觉里已经快要见底，整颗脑袋有些混沌。「我是医生，他是摄影师，他拥有的梦比我更美更坚决，我告诉过你吗？十岁那年我们生日，那时他就已经说过，他一定要成为摄影师……」

        依旧是傻瓜。

        高南靖已经很久没和那人一起看过夕阳了。可是他总是故作一脸无所谓。

        边有很多女朋友向他打听高南靖的事，但是姜宇浩总是笑着告诉她们「他心里有个已经住了很久的人」。他没由来地觉得自己必须支持高南靖，即使这段爱情不会得到任何美满的回报。但，人付出，难一定得有结果才行吗？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终归白费吗？

        姜宇浩撇过，窗外的夜色分外寂寥，冷风咻咻地歌颂悲歌。

        随着年纪的增长，难就明白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

是个笨的事情。

        但现实里呢？

        眼底下温热的东西终于衝破界线，从脸颊悄悄往下慢慢地淌。

        为什么啊……

        静静听着，姜宇浩握着已空的高脚杯，望着那张发红的脸一语不发。

        「可是你明白吗？天使从开始就註定不是我的……」

        像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于是，姜宇浩开始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