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螺蛳助理擅自离岗，跑到边上跟周文芳剥芦苇叶，找艾草去了。

        他指着池塘边的泥说：“你看这边有气孔，那边也有一个气孔，就是黄鳝在里面游走的通。挖开一边以后，再把另外一边挖通就能找到黄鳝。但是要把胳膊伸进去掏深点，要是胆子小的人是不敢往下伸的，害怕有水蛇。”

        李雯倏地收回手，低着往干活的萝卜地走去。

        顾涛涛已经下到池塘边上开始动手实验，半边子趴在泥巴上，浑上下全是泥巴，简直没眼看。

        “别作，别闹。”顾听澜铁面无私地戳戳花芽脑门，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说：“我给你带了长胶鞋，换上之后可以到那边池塘去玩泥巴。”

        四个人空手来的，满载而归。

        花芽瞅着不远游闲地摸螺蛳的顾听澜，又低看了眼难得穿上的漂亮衣服，她挪了挪，自以为没被发现地偷起顾听澜的小桶，打算他的摸螺蛳助理。

        王天说他会挖黄鳝一点不假。

        花芽其实有些怕那玩意，溜溜的吓人。她在顾听澜面前了牛，现在是着听王天的教学。

        顾涛涛在前面都要笑抽抽了说：“我花姐就是不同凡响，说的一点没错，

        花芽边跑边嗷嗷叫唤，跑到一半，还把拌脚的鞋扔到周文芳脚下，周文芳气急败坏，不顾地上的泥巴脏，团起泥巴对花芽比划了比划。

        花芽一打岔，周文芳注意力回到她上，拿着芦苇杆追着花芽抽。

        因为红旗轿车后备箱窄，放不下大筐。他们不得不把装着鳝鱼、泥鳅、螺蛳的筐捆在轿车的。筐边上捆着一大捆艾草，都是花芽打算拿回去送人的。

        他慢吞吞地走到不远的池塘边，把脚挽起来，开始兢兢业业地给小妻子摸螺蛳。

        花芽为他感到无耻，推了他一把，被顾听澜抓着手亲了亲手背。

        姐妹间的怨债，顾听澜不，也不敢。

        就算这样，花芽在车后面坐着还不满意。

        “少来，我都多大的人，还玩泥巴。”花芽藏不住高兴，小嘴咧起来说：“你怎么那么烦人呢。”说着撩起裙摆，想要系上个结。

        顾听澜乐于当花芽的“隶”，勤勤恳恳地挖了一小桶螺蛳。

，你就端起团长架子吓唬我吧。”

        花芽拒绝说：“我不要，你现在是我的隶，你赶紧给我干活，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李雯从湖边往回跑，看到路边停着刚才那辆红旗轿车。

        *

        顾听澜见她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拿着小桶指指左边，又指指右边，嘴巴嘚啵嘚啵地指挥他摸螺蛳。

        花芽瞪着眼睛说：“你说谁不敢呢，我抓黄鳝的时候，你、你——”

        她拄着芦苇杆子想要把自己戳瞎。完全不知，自己也误入了李雯眼中的“上画面”。

        她小心地走过去，想要摸一摸车前的红旗。小陈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鬼鬼祟祟地样子吼了一声：“干什么呢？还不去干活！这是你能碰的东西？”

        周文芳不想去玩泥巴，只想看看风景。就在她东张西望的时候，看到一个匆匆逃离的影。

        顾听澜拦着她说：“先别急，王天在那边抓黄鳝。你敢过去看么？”

        周文芳站在远，虽然听不见声音，光是看也让她觉得牙发酸。

        她跟顾听澜叨咕说：“下次咱再过来别再开这破车，你看，一个大筐都不装不下，放在车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刮掉油漆。这破车真真是个样子货。”

        她“咦”了一声，就听花芽欠欠地说：“姨什么姨，有这么跟娘说话的么？”

        顾听澜不要脸的说：“你抓黄鳝的时候我已经长很大的，很大很大，你知的。”

        是谁？

        顾听澜无奈地说：“你要不要下来跟我一起摸？”

        她心心念念的红旗轿车就这么与她肩而过，也许一生都不会有机会靠这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