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尽兴之时，他不得不承认，这凡间确实有几分意思。

        无边风月，她却孤寂。

        “捉摸不透的最为有趣。”他随意折了片草叶子挡在右眼，隔着草叶去望月亮，“可惜这世上也没什么有趣的。”

        丹妘这才回看那人随意和衣而起，他丝毫没有觉得此时同一位倡女论佛法有多荒谬可笑，只是依言答了，“闇与明为二，无闇无明则无有二，于其中平等入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在想闇与明，缚与解。”她没有回。

        丹妘轻声应了，尤邈起，按记忆里：“若有缚则有解，若本无缚其谁求解，无缚无解则无乐厌，是为入不二法门。”

        丹妘忽然凑近了，抬手摘掉他眼上草叶，她挡住了月色，尤邈的目光中只映着她柔和的眼眸：“我听闻聆音观有诸多藏书，也许有公子未读过之书。”

        离去之时，他余光瞥去，丹妘并不看他，站在榴花树下轻轻抚花。

        天亮之时，她仍倚在凉亭，晨曦落在她的裙角，她怀中抱着两三支水灵灵的白色姜花，见他醒了，转笑着递给他：“公子去拜访总要贡些香花。”

        水轻哗，花影重重，她的眉眼也似夜雾般朦胧，叫人看不清。待尤邈察觉之时，才发现已盯着人瞧了许久。

        尤邈收起金子，点了点：“那我改日再来寻你。”

        他的旁，丹妘却拢了拢散乱的长发，随意披衣而起，起坐在凉亭内。

        尤邈摇，懒散地坐在她旁，长臂搭在碧栏之上：“不，我只是听闻佛法深奥，潦草读过一些，结果不过如此，甚为无趣。”

        “公子是为有趣而来？”她轻轻笑了。

        “公子念佛？”

        尤邈挑挑眉：“你是在说佛法？”

        她摘了叶子，轻轻握在手中：“是我去聆音观上香之时听闻的，也许公子可以一看，天下之书是看不尽的，有些法亦是钻不透的。”

        尤邈有些怔愣。

        澄滢的月色下榴花摇曳，练华似水般静静淌过，竹亭里挂着四只微亮的红灯笼，外有乐人咿咿呀呀的唱曲声隐隐传来，辨不清唱词，她斜倚的影像风中的伶仃花枝，格外寥落，不知是不是在听曲。

        他轻轻捧起怀中姜花，低嗅了嗅。

        这个人，他有些满意。

        奇怪又凌乱的对话持续了这一夜，尤邈由此安然入眠。

        这只魔竟读过佛经。丹妘看他走来。

        “是。”尤邈很是傲慢，“天下的书我已读腻了，再没什么高深之法。”

        丹妘有几分惊讶，但并不接，轻声：“几支花而已，不必以金换，送公子的。”

        “你在想什么？”有些突兀的，他开口问。

看她香汗淋漓，受不住时藕白的手指按在他的腰腹轻轻推拒，叫人更为心，他便更为放肆。

        还是深夜，院子里隔绝了大多欢声笑语，花香幽幽，尤邈甚为自在，并不起入内室，仍旧天席地而眠。

        很古怪，这个凡人逆来顺受，在花柳之地，却又信佛，更不要他的赏钱。

        他接了下来，闻得扑鼻的清香，抬手递给她一锭金子。

        丹妘笑：“那何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