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丹妘已沐浴完毕，尤邈将她抱在怀中，给她喂了枚丹药，闭眼感受她的温起来。

        丹妘便起坐在书桌前，抬手展开笔墨。

        “公子可要我服侍？”丹妘轻声。

        柳心楼内夜夜笙歌，倡女们的伤痛却无人顾，就好比此刻兰胭已咬着帕子忍了半个时辰，姣好的面容上覆满冷汗，几乎辨不出血色，待娴玉给她施完针上完药，她已是气若游丝。

        “人溺我溺，何不代她？”丹妘提腕蘸笔，落下一个“溺”字，清逸出尘的字迹，但这溺字却委实伤感了些。

        兰胭便是才被丈夫卖进来的，不过半月便染了花柳病，痛苦不堪。娴玉见她痛苦，亦是不忍，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薄被，叮嘱她好好休息。

        尤邈听不明白，外却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丹妘轻声回了，尤邈便抱着人踢开雕花楠木门，将人带回她的房中。

        “不好了，丹妘！兰胭不好了！”

        她笑着摇，低声：“这便是缚与解。”

        “我放她下来，要她伺候我，你们可以了吗？”尤邈抱着人，丢出几锭金子砸去，公记得他，是之前那位财大气的客人，登时换了一副讨好的脸色，连连称是，“立端姜汤来给丹妘子，或者带她下去沐浴一番，再给公子送……”

        娴玉还要去瞧瞧丹妘，她最为放心不下的便是丹妘，那个温顺的女子总是受最重的伤，私下里自行医治。娴玉本是不同意病患自行医治，但未曾想丹妘却在医术上很有几分见解，赠她的医术药方，甚至有些她未曾涉及的。

        又一个衣冠禽兽。娴玉紧了手中医书，她记得每一个倡女上的伤，来青楼的每一个男人都令她厌恶，她只怜惜那些倡女。

        尤邈摇摇，松开手：“你你想的便是。”他也不是为了同她欢好而来，只是因为他说了要来寻她，一言既出，驷难追。

        娴玉忍了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丹妘的窗台上留下字条悄声离开。

        他好奇地凑过来，看她提笔：“你为何总要代人受罚？”

        她明明在发抖，语气却是习以为常。

        她猛地退后，腾然而起的便是愤怒，因被救对尤邈产生的好感刹那间然无存。

        他当然想象不到，青楼女子都是待价而沽的卖品，鞭打用的是特制的鞭，掌掴也不能留下印子，怕影响了卖相。而水刑便是诸多风月场所最常用的惩戒手段，因其不会给倡女上留下痕迹，却也足够残忍可怖。

        “你的住所在何？”尤邈问。

        “贱蹄子，不是要替清受刑，怎得又偷耍？”公骂骂咧咧进来。

        原来这里不是无人看守，而是水车上绑了铁铃，只要未到时辰，水车但凡一停，铃铛便会被拉响，外看守的人便会知晓。

        柳心楼的生意如火如荼，染上重病的倡女便会越来越多，寻常大夫本不肯给这些倡女医治，嫌她们脏，唯有娴玉愿意救她们。

        “为何罚你？”

        尤邈目光落在这张苍白虚弱的脸上，心中嗤笑她的天真，却又觉得这人怎生如此单纯：“若这世上人人皆溺，你又如何以一己之代人？”

如此残忍。

        但等她轻车熟路地走近丹妘房间，正待推门，却见方才救过她的青年亲密地环抱住丹妘，不知在些什么。

        “。”尤邈厌烦。

        丹妘缩在尤邈怀中，水灵灵的眸子并没有任何波动。

        他立刻施法停住了水车，飞将人捞了下来。她轻飘飘地落在他怀中，不似那夜热，冰冷彻骨。在被他救下时，丹妘睁开眼难掩讶异，开口很是滞涩：“公子不必我，不过是寻常责罚，丹妘无事。”

        “公子放下我罢，待会就来人了。”丹妘提醒，尤邈还有些不解，却见门被打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公鱼贯而入。

        丹妘摇不语，柔柔一笑。

        尤邈打量过她的房间，其余装饰都如这柳心楼一般华丽奢靡，但这书桌上却无胭脂水粉，不过一瓶姜花，几支笔墨。

        “是。”公讪笑着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