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丹妘，只有丹妘待她如姊妹一般，没有看不起懦弱无能的自己，连花拂着急担心她时，都要挖苦她的弱顺从，只有丹妘一句狠话也未说过。

        毕竟已在地狱，总得骗骗自己要有些盼。

        太苦了，也太累了，柳心楼的日子只有无尽苦痛，她被许多男人糟蹋折磨，从来都是丹妘护着她，替她承受了许多痛楚，暗地里也接济她。

        月膝行着挪过去，瘦弱的躯严严实实抵在丹妘上，任凭徐氏手下如何来拉，她都死死咬着丹妘肩的衣裳，闭着眼不肯离开。

        长鞭挥下的瞬间，月挣扎着想要起替丹妘挡一挡，又被徐氏的手下狠狠摁住。

        他正要抬手，丹妘却猛地向他冲来，抱住他一转，再度生生挨了一鞭子。

        那挡在前的颤抖躯令丹妘越发烦躁了，她还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容，看向徐氏的目光却快要没什么温度，心中有些抑制不住的蠢蠢动。

        月的眼泪就要落下来，徐氏已再度叫嚣着持鞭朝丹妘挥来。

        她呜咽一声，着急地挣动，甚至来不及去注意丹妘的眼眸。

        她渴求母亲的爱，哪怕一丁点的好，指望他们在她给钱的瞬间出喜色，哪怕自己为这钱要受无数个男人折磨，她也会有一份高兴。

        但永远得不到的，他们连一分好脸色都不肯给。

        丹妘没什么反应，月却在这瞬间愤怒地看向徐氏。

        丹妘静静看着徐氏，目光仍旧平和，平和得像在看一个死人，琉璃一般的眼眸深里有积累已久的疲惫与厌倦，很有些烦躁。

        姐姐。月在心里无数次这样唤过她，唤到最后又很绝望：为什么呢？她的姐姐也要和她一样待在这种地狱里，受尽非人的折磨。

“只是中意公子。”

        丹妘是近乎沉默的，只会安静地为她挡伤，温和包容地看向她。

        尤邈这下变了脸色。

        徐氏大笑起来，那张丑陋的面容因笑容更显狰狞，眼神却是刻毒，握着鞭子狠狠朝丹妘挥下：“你这点伎俩也想唬我，贱人！凭你也上我的床？”

        “来人！”徐氏大喝一声，他随行的手下很快冲了进来，将丹妘按倒在地上。

        室内乱作一团，玉在拉扯中碎了一地，杯盏四落，绘着幽兰杜鹃的屏风被牵连，歪歪倒倒。

        男人，都是这些下贱的男人害了她们。她的愤怒在燃烧，被绑着躯也仍旧试图冲上去撞在徐氏上。

        她是被家人卖进来的，父亲是酒鬼，母亲总被父亲毒打，两人却视那个好赌的弟弟如珠如玉，永远教导她要对弟弟好，连把她卖进青楼也是为了给弟弟凑钱还债。哪怕她如何抗拒哭喊，她还是被卖进来了。

        月的手抠得死紧，指甲嵌在手心里，不是想自惩，更像是像抑制自己的杀意，想用那双涂满蔻丹的十指挖出对方的眼珠子，撕烂对方的。

        “月。”丹妘叫住她，她下意识回，丹妘只是笑着摇了摇，眼神温柔如水。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的，在父母眼里，她只是不值钱的物品，懦弱和，好似从来没有脾，合该永远填补家里的无底。

        尤邈恰好就是这时来的，在月被徐氏手下扒开的瞬间，尤邈来到了这里，站在了丹妘前。

        丹妘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徐氏的手下按在月上的手忽然针扎一般似的痛且麻痹。月正奋力一挣，好不容易抬起来，就见那带着怒气的一鞭已然狠狠落在丹妘上，打得她开肉绽，口一深长的鞭痕。

        那双素来怯懦的眼眸里在这一瞬爆发了深藏已久的愤怒与反叛，她开始不停地挣动，徐氏的手下也压制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