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夭夭，明明节俭的人却又从不吝啬，算是极尽所能了。

        就像预想的那样，林生了病便什么也吃不下，让她喝药，那更是艰难。

        京城的公子之中，林书南被评为第一公子的。无论是相貌气度还是家世，他都当之无愧。可当裴景走在他旁边时，仿佛天生就会夺去旁人的目光。

        夜里，林才觉着自己的意识慢慢清醒了一些。

        陆思明等了一香的功夫，才看到林书南送他的客人出来。只是他没想到那客人竟是裴景。

        还是没有摆清现在的位置。

        “那我便等等吧。”陆思明没有多想就回了。

        “免礼。”

        其实，陆思明本人，确实让人讨厌不起。

        林躺在床上，人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微微一动，便从疼到腰再到，不由哼唧出声，到最后疼厉害了，又转为了小声地啜泣。

        林书南还是接过了食盒：“陆侍郎有心了。”

        然而傍晚时分，陆思明却出现在了大理寺。

        “林大人无须多礼，回吧。”裴景留下这么句话后，车慢慢离开了视线。

        “爹爹在。”她叫一遍，林锦正就应一遍，旁边的绿莜递过巾，他接过后将林上的那块换下来。

        额上漉漉的感觉很不舒服，林伸手想打掉，被林锦正按住。

        他淡淡说完，未停留地往门外去了。

        其实已经有些意外了，依着林书南的子，林若是病了，他这会儿该是已经回府了。

        林书南目光也有一瞬间的复杂，可是想着多说无益，便由着他告辞离开了。

        更何况，还是妹妹的救命恩人。

        虽然已是傍晚，毕竟余温还在。门童看着夕阳下的陆思明，终究也未再多说什么。

        他官一心为民，两袖清风。家里的吃穿用度，都紧着老太太与他那个妹妹了，至于他自己，却过得甚是节俭。

        不能如愿的林哽咽得更厉害了，也不叫爹爹了。

        这次陆思明摇了摇：“辛苦你了，我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他这会儿没穿官服，一白色布衣看着寒酸了些。偶尔有人见了陆思明后行礼，陆思明也笑着回应。

        不多时，有门童过来回话：“陆侍郎，真是不巧，林大人这会儿有旁的客人，您看您是……”

        林书南对他自是虎不得。

        “裴大人慢走。”

        裴景的目光在他上只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那陆侍郎还是去偏房坐一坐吧。”门童又提议。

        可是陆思明也听出了一丝不耐，他没有耽搁，把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等再回看到陆思明，林书南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他现在着急回家看妹妹。林平日里本就气，一生起病来，就更得心照顾。光是让她喝药，就得一群人轮番上阵地哄。

        “陆侍郎是有什么事吗？”开口时，因着教养，林书南语气倒也还算温和。

        在郑长平的贪污一案，他也不遗余力支持自己了。

        听着她叫娘，林锦正眼圈微红，心疼得厉害，又觉着没照顾好她，对不起爱妻，只恨不得代替她受了这苦才好，对柳姨娘母女也越发咬牙切齿。

        陆思明在那两人靠近时按着礼节行礼：“见过裴大人。”

        他捕捉到了陆思明的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明的感激，大约是因为知自己是从水里救了林的人。

那惨白得，就像是他才是病人。

        他其实还想问一句林怎么样了，到底是没问出口。

        他立于车前，态度恭敬地送行。对于裴景，他是有敬意的。年纪轻轻仅仅靠着自己走到今天的位极人臣，虽然心思高深莫测，但林书南能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客气。并没有拿上位者的位置。

        大理寺的官员们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便是还没离去的，也是因着事务行色匆匆的。自林书南任命大理寺卿后，对这里进行过几次整顿，使得大理寺一改往日懒散的风气。

        况且什么？后边的话，他也没说了，只是笑意明显滞了滞，而后便低翻开了书卷：“孔兄不必多言了。”

        “这果子酸甜可口。还请林大人带回府里给七姑娘尝一尝。”

        林书南的目光打量过他，泛旧的衣物，粘着灰尘的靴子，都抵挡不住他清风明月般的气质。

        林书南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陆思明，没来得及招呼，先把裴景送了出去。

        “夭夭乖，这个得敷着。”

        她一边哭一边叫：“爹爹。”

        “娘亲，娘亲……”却是叫起了她都没见过一面的娘亲。

        孔曜轻声一叹，如他所愿也不说了。

        陆思明已经坐去了案前，闻言也只是一笑：“国公府的人，自是会好生照料的。况且……”

        陆思明微微松了口气，他以为林书南会直接拒绝，还想了不少劝说的说辞。

        还好，他微一拱手：“多谢林大人了，希望令妹能早日康复。”

        偏生难受的也是她，看着床上疼得泪眼婆娑说胡话的小可怜，谁还能说一句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