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不知说什么。”

        大分时候都是林锦正在说，裴景只偶尔回应几句。但他每次出声，那声音就如同一颗石子，在自己心上泛起涟漪。

        这是裴景进屋后，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林一撇开也不说话。

        一进来，就见着女儿双目圆瞪，鼓着腮帮子怒气满满的样子，像一只炸的猫。

        “如今夏日，天气炎热，”发花白的老太医慈爱地开口，“捂太紧了也不好。七姑娘脸都这么红了。”

        林想起，梦里，裴景似乎也是这样不爱说话。

        那语气，说是埋怨，其实更像是撒。

突然又想起自己这两日都是出的汗，发一缕缕粘在额上，低一闻还能闻到汗味。若是这样见了外人她以后再也不要出门了。

        太医诊脉，屋里都寂静着，到后边问诊时，也都是绿莜在旁边回答。都结束后，他便去了外间。

        “还没谢谢裴大人的救命之恩。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裴大人尽说就是。”

        林原本是想赌气说不要的，可是余光透过屏风，隐隐瞥见外面坐在那喝茶的人，隔着这么远，她却仿佛已经感受到莫名的压力了，于是到嘴的拒绝都咽了下去，只能用恼怒的目光看着不敢跟自己对视的爹爹。

        “不急。”裴景的视线第一次往屏风那扫了一眼，“等七姑娘病好了再说。”

        还是绿莜在旁边连连应下：“这也是怕再受风了，既是不好，婢记下了。”

        她懊恼得想把这些记忆赶出，冷不防被绿莜拉了拉，压低了声音提醒：“姑娘，国公爷在跟您说话呢！”

        又是裴景的声音，林往屏风外边看着，这病也看了，他总该走了吧。

        直到太医写好了药方交给下人，国公爷差人送他离开了，裴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梦里的自己还埋怨过，拿过他手里的书：“你怎么总是看书？也跟我说说话啊！我就只有你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那是恼的！

        真是好闷！她心里发出了和梦里一样的埋怨。

        房间里只有太医书写的声音，偶尔林稍稍一动，衣物摩的动静在这寂静之中便尤其明显，使得她动也不敢动了。

        “七姑娘只是受了寒，原本不打紧。只是她五脏俱虚，若是调养不当，怕是会落下病。”

        林一愣，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茫然，无辜得让人好笑。

        原来是有事请自己帮忙？她能帮什么？林好奇。裴景救了自己的事情，这些天她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如今爹爹又当着人家的面提了，她不说点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这是里的太医，”国公爷只当是没看见，夭夭生气回再哄就是了，当下得想办法让她合着喝药，“让太医给你瞧瞧。”

        “请李太医开药吧。”

        虽是无力，却隐约有了中气，听着声音，确实是好多了。裴景端起茶杯，眼里不辨情绪：“有七姑娘这句话就可以了。”

        接着就是浅画上茶的声音，而林锦正带着太医来了里间。

        “大人请坐。”

        到底，林没等来他走，只等来下人端药过来了。若是

        好在林锦正又重复了一遍：“在说你当日落水，可是裴大人救的。正好裴大人有事想请你帮忙，不妨说说。”

        “没关系，”林也不介意，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笑着，“你听着就行。”

        林咬听着他们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