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今日后出了卢才人一事，谈垣初再没心没肺也不会在今日进后。

        她又看向陆淞，他正皱着眉替卢才人敛尸，用白布把卢才人盖得严严实实，这殿内似乎只有他一人在替卢才人伤心。

        秋玲缩了缩脖子，着实没有看懂。

        她想起云姒昨日和她说的话，不安地吞咽了下口水，她想过云姒会什么，但没有想到云姒会这么大胆。

        ******

        难是她想多了，卢才人一事和云姒其实没有关系？

        半年前，杨宝林中毒，最后查出凶手是卢才人，但真相如何，谈垣初心知肚明，只是他当时想借此让卢才人能够安心待在中养胎，才默认了事情发展。

        谈垣初看了云姒许久，久到很多人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朝二人看去。

        云姒不过一个小小的人，居然敢以下犯上地谋害主子命！

        秋玲骇得不敢抬，既不敢去看殿内的尸，也不敢和云姒搭话。

        杨宝林对上他漠然的眸子，倏然噤声，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才听说，有几位主子娘娘想让云姒姑娘到她们中伺候。”

        简直骇人听闻。

        杨婕妤在后一贯得意，怎么接受得了这种落差？

        谈垣初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女子，她呆坐在卢才人的尸旁，低垂着眼睑，一动不动，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己没站稳，落得这般下场，与我何干？”

        谈垣初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你觉得朕罚得重了？”

        小子一点也看不出哀伤，倒是一直围着云姒转，生怕云姒会难过得出什么事一样。

        杨宝林哭着爬上前，抱住谈垣初的，她眼泪不断地掉：“皇上明鉴，卢才人一事和嫔妾无关啊！”

        片刻，谈垣初忽然出声：

        卢才人可是主子！

        略顿片刻，许顺福心底琢磨着皇上的态度，斟酌着添了句：

        不对，她如今已经是杨宝林了。

        许顺福立即悻悻地笑了声，简短：“还要一件事，云姒姑娘又回中省殿了。”

        秋玲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和宜殿的一角落，她斗胆抬看了一眼殿内，云姒正跪坐在卢才人尸前，仿若失魂落魄。

        谈垣初垂下视线，淡淡地问：

        四周安静，谈垣初抽出被杨宝林攥住的衣摆，皇后怕他忘记卢才人，不着痕迹提醒：

        秋玲不懂，这也没有别人，云姒这般假惺惺地给谁看？

        众人不禁觉得哗然，杨婕妤自入府邸，就一直得皇上爱，平日中再张扬跋扈，皇上也只当是小打小闹，让一众妃嫔心底不知有多吃味。

        难卢才人还能拿命故意陷害她不成？

        容昭仪本不想再看，不论杨宝林是有意还是无意，卢才人因她丢了命都是真，听说卢家只有这么一个嫡女，等卢家知这个消息后，怕也是不会善罢甘休。

        “没别的话了？”

        “皇上，卢才人被妥善安葬了。”

        话音甫落，杨婕妤脑海一片空白，她不敢置信地抬：“皇上！”

        谁知，杨婕妤今日居然会栽在这里？

        哪怕不受，也是主子！

        他住在养心殿，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灯，灯线浅暗，许顺福进来时，他正在伏案批改奏折，等手中一摞的奏折批完，谈垣初才撂下笔，抬眼朝许顺福看去。

        要说杨婕妤不是故意的，谁信？

        很快有人来把卢才人的尸带走，云姒和秋玲等人也被重新带回了中省殿，等待下一次分。

        容昭仪不易察觉地轻眯了眯眼眸，她一点点攥紧了手帕。

        当时不追究，却不代表谈垣初会忘记此事。

        许顺福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案桌上凉透的茶水换掉，然后才：

        和宜殿内一片死寂。

        杨婕妤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罚她罚得这么重，邱宝林涉险谋害皇嗣，才降了一个位份，如今她却是和邱宝林同样的位份，甚至还不如卢才人刚进时。

        他好像是真心实意觉得是杨婕妤害了卢才人，秋玲听得一雾水，陆淞不是和云姒一伙的，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的模样。

        谈垣初皱了下眉，转离开。

        他一走，诸位妃嫔也逐渐散开，不愿再看卢才人的尸，云姒和小子等人将卢才人带回了和宜殿，等待皇后派人来将卢才人下葬。

        “杨婕妤谋害妃嫔，即日起降为宝林。”

        “皇上，卢才人怎么办？”

        许久，谈垣初终于开口：

        他有点疲倦地按了按眉心，许顺福觑了他一眼，心底犹豫要不要把云姒姑娘的消息禀报上去。

        谈垣初抬眼，视线落在卢才人死不瞑目的脸庞，他沉默了片刻：“她终究替朕孕过皇嗣，以嫔位规格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