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问谈垣初是想在这里要她么？的确，她本意是不愿的。

        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她白皙的手腕，而是她手腕上那支简陋的银镯，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一点都不衬。

        云姒有点懂，却是显得不是很懂，甚至她后来借着许顺福的话躲回厢房的举动都是故意的，也不知谈垣初是不是看出来了，所以第二日才会问她去什么了。

        谈垣初都被她逗笑了，他也真的低笑出声：

        她将自己看得随意，谈垣初只会把她看得更轻贱。

        这后变着法向他要东西的人多了去了，相较于那些后妃想替母族谋前程，一些首饰是最简单不过。

        轻飘飘得仿佛他什么都没有。

        谈垣初站了起来，云姒却是在榻上。

        如现在，她两条被他握在手中，衣裳半褪至臂弯，再是亲密不过，但偏偏他不碰她，即使殿内没有一人，即使外间月色高照，即使烛火渐残摇曳出旖旎不断，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仿佛轻羽拂过，带来酥麻不断的意，叫云姒伏在他怀中，忍不住抽泣出声。

        她总想着不应该这么随意。

        云姒埋在他怀中，看不清他神色，却听得出他声音逐渐危险：“放开。”

        谈垣初脸上仍是情绪淡淡，眸低却仿佛被印着外间夜幕的暗沉，他甚至语速轻缓：

        “云姒，放开。”

        但这个想法维持到女子蹲在地上捡起银镯往手腕上瞬间戛然而止，谈垣初脸有点黑：“你是一定要那个镯子？”

        “哭什么？”

        他偏了偏，仿佛弄不懂她怎么这么难伺候：“不是不想叫朕碰你么？”

        云姒被他急了，忽然偏咬在脖颈上，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磨，她胆子到底没那么大，眼前人子骤然一僵，他声音一点点暗哑，带着点劝告：

        谈垣初看了眼铜镜，他脖颈上磨出一牙印，红红浅浅的，不疼，只是泛着些许暧昧和旖旎。

        谈垣初拎起茶壶，借着茶水冲洗了手，他指骨分明，修长，甚是好看。

        云姒子陡然一僵，她蓦然想起曾经给在和宜殿那条长廊上和谈垣初的一番对话，她倏地不敢说话。

        云姒子轻抖了下，她意识陡然散了些许，只记得抽噎着摇，她哭得不凶，只是眼泪掉得厉害。

        她觉得她有点自作自受。

        然而有人不愿意放过她，谈垣初不紧不慢：“真是受教。”

        云姒不敢细瞧，她低整理衣裳，衣襟一点点拢起，内里的春色也全被遮住。

昏暗的殿内点着一盏烛火，照在她出的一截白皙皓腕上。

        上赶着送东西算什么？

        云姒抽噎了声，和他有商有量：“您、先放开……婢……”

        是云姒来了后，谈垣初让许顺福送来的，她守规矩，从未主动躺过，但如今，她跪坐在谈垣初怀中，脸颊有点红，额和鼻尖都溢出了汗。

        他垂眸觑了眼还有点黏糊的手指，忽然勾了下，慢条斯理：

        谈垣初觉得有点眼疼，但他什么都没说。

        “说起来，这还是你教朕的。”

        云姒仍是颤了下子，她理智回拢些，察觉谈垣初一点点收回手，她咬忍住声，扭过泪珠不断掉。

        后来谈垣初再没提那事，但他总有办法叫她不好受。

        “皇上！”

        “行。”

        他坐回床榻上，冷眼瞧着女子准备下一步什么，如果她真的转就走，谈垣初打定主意，要冷一冷她。

        云姒浑都紧绷，等她在抬起时，从铜镜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青丝凌乱得顺着肩膀披散而下，眼角透着让人浮想联翩的绯红，连脖颈锁骨都藏着一抹遮不住的红，衣裳松垮地挂在臂弯中，春意未褪。

        谈垣初冷眼旁观，他心底有点憋屈，真不知这人在想什么，有贼心没贼胆？

        谈垣初下颌抵着她的许久，他在外的一只手背上隐隐有青凸起，额角似乎也抽了一下，许久，他说：

        等膳食被撤下去，许顺福有眼力见地带着人都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谈垣初和云姒二人。

        养心殿内多了一张塌，上面铺了层柔的粘绒毯。

        “云姒，朕没和你商量。”

        是折磨，谁知是不是伺候，结果，他被人咬了，咬人的人还一个劲地哭丧。

        他其实心底未必猜不到她着这个银镯是什么意思，但谈垣初不在意。

        在某些时候也得用。

        谈垣初眸色深，眼神却冷：“叫什么。”

        她说恭敬却敢咬他，说不恭敬，这时又还记得尊卑称呼。

        最初有想法的分明是她，他什么一直上赶着？

        她到养心殿多久了？还真准备当一辈子才不成？

        谈垣初许也觉得气氛太差，最终没碰她，只是他敲点着她腰肢，略带了些许暗示的意味。

        云姒听见水声，将埋进了粘绒毯中，忍不住喊了声：

        谈垣初的视线不经意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