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谈垣初左耳进右耳出，半点不会往心里去，谁信她这一张惯会骗人的嘴？

        “婢今日挽了松云发髻。”

        说得她好像经常没规矩一样。

        但谁知，胞妹进不到半年，就传出有孕在的消息，还不等府内惊喜，胞妹就被禁足，后禁足小产，又落水丧命，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太快，甚至都不到一年。

        选秀一事是世家女子避不开的事情，胞妹进时，卢冬勋还不觉得有什么，他为禁军，总有机会照应一下胞妹。

        只是这个发髻不适合女挽，不利落，耽误视线，容易影响她们差事。

        他扭问许顺福：“今早御膳房给她送蜜水了？”

        谈垣初瞥了她一眼，颔首让原先侍奉的人过去，给她腾出了位置。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女子破血的场景。

        这二人逞口，许顺福可不敢搭腔，见他将别人牵扯进来，云姒倏然脸一红，她羞赧咬：“皇上！”

        云姒很清楚，她无权无势，只凭一张脸，纵使前期能够搏得谈垣初些许怜惜，但思及她想要的，这点还不够，她得要借势。

        云姒很认真，压没发现他的眼神，等替他系好腰带后，察觉到他伸手替她挽了挽落在脸侧的发髻，她一怔，蓦然说了句：

        其中心情最复杂的人莫过于卢冬勋，他是御前禁军，担要职，乃禁军副统领，一贯在御前得脸。

        两侧是要落一缕青丝的，松散间见一抹风情。

        话音甫落，谈垣初轻啧了声，他耐人寻味：“不差这一次。”

        他初见女子时，她恭敬地跟在胞妹后，抬打量他时杏眸中全是好奇，脸颊晕着浅浅的粉脂，添着些许说不清不明的风情，那时卢冬勋不敢看她。

        不然怎说得一番哄骗人的话。

        “婢侍奉皇上穿衣。”

        想到这里，云姒反而觉得她不着急要一个位份了。

        云姒思绪转了转，想起当初杨宝林中毒一事，心底逐渐有了答案。

        谈垣初仿佛没听见什么不对，见女子仰脸望他，他漫不经心地勾了下，轻描淡写：

        她说过，卢才人是一个好主子，这句话从不是基于卢才人的情，而是她的世。

        云姒被他噎住。

        从在和宜殿侍奉开始，不论她心底如何想，表面上都很难说她不是一个忠仆，若杨宝林中毒一事也是何美人献计，就不难理解何美人今日的法了。

        现在，卢冬勋依旧不敢看她。

        “这次倒是快。”

        女子低垂着杏眸，谈垣初能够轻易地看见她轻颤的眼睑，呼轻微，不似那晚，她咬着，也忍不住溢出哭腔，谈垣初漫不经心地看她，眼底神色却渐深，许久，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她恹恹地恼了他一眼，扭过，不说话了，谈垣初也不哄她，淡声：

        “皇上不觉得婢没规矩？”

        想起卢才人，云姒眸色不由得轻闪。

        她今日穿了谈垣初后来让人给她送的衣裳，胭脂色的云织锦缎裙，宽袖细腰，对襟披肩，将她和这殿内的人区分开来，谁见她这一面，也不敢说她只是个女。

        “跟着伺候。”

        而这其中，令卢冬勋心情复杂的人莫过于云姒，当时胞妹落水，他得知消息赶到现场，错过了最佳时间，却将云姒替胞妹求皇上主的一幕尽收眼底。

        和她本没什么关系，只因为杨宝林害死了卢才人。

        知晓他这是在揶揄她上次养病养了半个月一事，云姒只当作没听出来，她言语真切：“婢一心侍奉皇上，哪敢耽误时间。”

        只是相较于那时，他见到女子后，心底除了惊艳外，其实更多的是对胞妹的无奈。

        她养了两日，锁骨的红痕也只是浅淡了些许，衣襟略低，不似女装裙的全包裹，可见白皙修长的脖颈，云姒不敢着春色见人，在出门前，寻了脂粉将其遮掩了些许。

        翌日，云姒回到了殿前当值，她跟着许顺福进殿内伺候，谈垣初看见她，有点意外地挑眉：

        他不吝啬于对她的夸奖。

，但即使她觉得云姒留在御前不是一件好事，也绝不会主动提及才对。

        今日无早朝，从养心殿到御书房的一条路，云姒一与众不同的打扮，引来许多打量和惊讶的视线，只是这些视线隐晦，浅地一眼扫过就赶紧收了回去。

        云姒眨了眨杏眸，她一开始没想让他夸她，但等他真的夸了，云姒眉梢也不禁掠上一抹笑意，她得寸进尺：

        但再多难过也不能与人言，更不能埋怨皇家，所有怨气只能朝杨家发。

        见人要替他束上腰带，云姒眨了眨杏眸，只想快点略过前面话题，她上前一步：

        胞妹于中丧命，消息传回府中，母亲悲恸之余大病一场。

        “很好看。”

        她在御前还有些事情没。

        如果说后有谁和她是死敌，那就只有杨宝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