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查出背后主使，她想要他将其贬位，这是惩戒，也是立威。

        “查清以后呢？”

        “您说让婢想什么就什么，婢只是想站起来和她们平视一次。”

        她声音很轻，几乎出口就被风散了，厢房内这般安静，谈垣初都要费点劲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她好像从未想过他会这样说，睁着一双杏眸愣了愣，然后低下去，她没哭，却是异常的安静。

        就仿佛是他刚进来时看见的那副场景，当时她只能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如今她也只能抱着自己落泪，那他这一趟来和不来又有什么区别？

        她睁着一双杏眸，烛光映在她眸中仿若是盛着星河，她往日总想隐藏起来的自卑也在这时不可抑制地展现出一点，垂敛的眉眼染上一脆弱的乖净，她轻轻抽噎着请求他：

        谈垣初轻扯，她此番行为，让谈垣初莫名想起一个词――明码标价。

        她抬眸和他四目相对，在一片安静中，她仰亲在他下颌：

        “是朕说错话了。”

        他语气沉了下来，带了一点警告：“云姒。”

        他退了一步，但女子依旧什么都没说，她乖巧得有点不同寻常：“婢知的。”

        她轻颤着眼睑，声音中的抽噎还未彻底消散，似乎透着柔弱不堪的可怜：

        谈垣初冷下脸，他何时被人撂过脸色？

        话音甫落，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佳人落泪，梨花带雨，本该也是一副美景，但谈垣初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思。

        谈垣初垂眼看她，一点点净她脸上的泪痕，让云姒忍不住轻颤了下眼睑，她咬一点点靠在他怀中，两人都没再说什么，但适才那种隐隐对峙的气氛却悄然无声地消失，她轻抽了一下鼻子。

        她从他怀中起，然后看向楹窗外，外间日色暗了下来，溢着夜色的郁宁静，似乎是觉得时间晚了，她轻蹙了一下黛眉：

        “凭什么？”

        谈垣初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这般好，他低几不可察地贴了贴她的额，淡声问她：

        女子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和往日一样乖顺，但谈垣初却是心底清楚，本不一样。

        云姒抬起一双杏眸看向他：

        谈垣初只觉有点堵得慌，他要是真的不她，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她这里？

        云姒不说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许久，她抬起，杏眸红红：“您和她们一样，都欺负婢，她们欺负婢无依无靠，您也欺负婢无可去。”

        云姒的哭声倏然一顿，她怔怔地抬眸望他，似乎被他吓到，杏眸仍是漉漉的，却是蓦然呆住。

，问出的话却是让女子瞪圆了眼：

        谈垣初心底的那点恼意刹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色白了些许，浑僵，两颊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许久，她轻颤着眼睑问：

        她几乎不再掩饰，她的顺从和温和，向来都是有所图谋。

        “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

        “您不给婢位份，怎能由着别人仗着位份欺负婢？”

        “就一次，好不好？”

        云姒瞪圆了杏眸，半晌，她有点茫然地问：“皇上不帮婢，婢该去找谁帮婢？”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去坤宁了。”

        他靠近哭得难过的女子，将人搂在怀中抱起，她僵直子，不靠向他，也不再乖顺地攀着他的脖颈，烦躁又一点点涌上来。

        有没有，她心底清楚，谈垣初没再继续说，而是轻描淡写：“这件事，朕会派人去查，满意了？”

        她什么都没说，谈垣初却察觉到她对他从未有过的抗拒。

        他没想到简单的三个字，居然会引发这种结果。

        懂事又乖巧，偏偏她一举一动中都透着些许隐晦的恭敬和疏离。

        “皇上就当怜惜婢一次，哪怕只是一个品阶也好，您总不能一直瞧着婢被人欺负。”

        她没明说，但谈垣初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将人放在床榻上安置好，他按了按眉心，只能妥协：

        她一点点蹲下来，埋在双膝中，低泣声不断。

        谈垣初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心底有一点说不清的烦躁，和些许僵，很快，他垂下视线，淡淡：

        谈垣初想甩袖离开，但他又隐约有一种预感，一旦他今日真的转离开，日后即使她表面再乖巧和温顺，二人都会生出隔阂。

        “朕不是这个意思。”

        如今的乖顺，只是因他愿意顺着她心意罢了。

        “您……不婢么……”

        谈垣初抬眼，将问题抛回给她：“你想怎么样？”

        云姒咬：“婢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