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垣初想得很简单。

        谈垣初觉得，他要真这么了，女子能当场哭给他看。

        谈垣初扯，就冷眼听她狡辩，云姒见他这般，脑子一抽，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谈垣初装作什么都不知。

        她都说了，她今日穿这衣裳是觉得他会喜欢。

        所以，她来月事这事，谈垣初一点都不知情，现在会闹出这种意外情况，谁都没想到。

        云姒今日穿了一袭云白色鸳鸯锦缎裙，对襟织边，宽袖窄腰，裙摆恰好盖住脚踝，衬得她脸颊仿若欺霜赛雪的白，她染了点粉脂，模样比楹窗外的那支白玉兰还要勾人耀眼。

        云姒打断他，轻眨杏眸：“婢将您送婢的那匹锦缎送到尚衣局，让尚衣局的嬷嬷给婢的衣裳，好看么？”

        “怎么了？”

        但一点，这一不适合干活工。

        但她一不是后妃，二来女时也不讲究此事，挨了板子第二日都得怕起来当值，来月事算什么？

        但很快，他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梢，她什么时候都能使唤尚衣局的人替她衣裳了？

        御书房燃着松青味的熏香，让人心旷神怡，听见女子仿若控诉的话时，谈垣初也只是掀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女子杏眸一亮，顺梯子往上爬：“婢也觉得皇上会喜欢。”

        左右没这规矩，而且不舒坦的也不是他，他何必自找麻烦？

        说什么穿这衣裳是觉得他喜欢，感情没一个字是真的，是么？

        “皇、皇上……婢……今日不行……”

        待傍晚时分，圣驾回了养心殿，敬事房又一次无功而返时，谈垣初叫住了云姒。

        谈垣初一时没听懂，许久，见她臊红了脸，扭不止的举动，终于意会到什么，他浑一僵。

        “又不是只能那般！”

        殿内气氛凝固了片刻，谈垣初终于没好气地冷呵两声：“云姒，你能耐。”

        云姒有点艰难地堪声：

        后妃有意避开，却不代表这莲花就只能是容昭仪独有的，他还能让她把衣裙换下来不成？

        后妃嫔一旦来月事，必须要上报敬事房，将绿牌撤下来。

        谈垣初没想到她真敢说，许久，他轻呵：“哦？”

        偏偏女子衣襟和衣袖上绣着的花纹是莲花伴叶样式，尚衣局的人手艺一贯不错，莲花被绣得栩栩如生。

        云姒被说得脸颊臊红，殿内烛光再如何黯淡遮掩不住她脸上色，她憋了半晌，憋出了一句：

        话音甫落，殿内倏然一静。

        她久久站在原不动，谈垣初挑眉，他冲她招手：

        谁信她的话。

        四舍五入，她在暗示他些什么。

林尸时会觉得有点唏嘘惆怅，但会因一个失妃嫔难过这么久？

        自他因容昭仪喜莲，在荷花池种下一片莲花中，渐渐的，中一提起莲花就容易想起容昭仪，后妃嫔也有意识地会避开这一点。

        殿外夜色渐，殿内也只点了一盏烛灯，气氛足韵，却颇有点黯淡，谈垣初没注意到，在许顺福带着人退下去时，云姒的脸色有点不自在。

        谈垣初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于是他轻颔首。

        她显然很清楚这一点，砚台摆在那里，她上茶时，站得离砚台颇远，碰都不碰一下，生怕让墨点弄脏了衣裙。

        云姒不知他在想什么，要是知的话，也只会抿笑，皇上的名号这么好使，请尚衣局的嬷嬷件衣裳不过轻而易举罢了。

        “皇上骗谁呢，您不难过，最近还一直冷着脸，让婢都不敢和您说话，生怕会惹得您不喜。”

        谈垣初也不知她这般是否故意，但即使她是故意的，他能怎么着？

        谈垣初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她这衣裳上：

        云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她骤然脸颊臊红，绯色一点点顺沿而下，云白色的织锦裙也挡不住那抹令人浮想联翩的红，她耳垂红得将要滴血，她慌忙辩解：

        云姒难得有点呐呐。

        她有时矜持得过于脸薄，但也不是什么扭子，二人不是第一次行这番事，她这般久久不动，倒显得有些不正常。

        谈垣初觑了眼她衣襟和衣裙的花纹，再对上女子的视线，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这衣裳――”

        所以，谈垣初也是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云姒也不觉得他有这般深情，但不妨碍她借题发挥，她轻瘪：

        说实话，她本没想到皇上今日会让她留宿养心殿内，她昨日才来了月事，压不能行此房事。

        “婢也不知您今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