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脾气有点大，谈垣初扯了下：

        云姒不承认：“婢没恼。”

        “谁让你来的？”

        秋媛猜得没错，一刻钟后，厢房的门被从外敲响，许顺福哭丧着脸出现在门口：

        她一病，他守了她那么久，不说衣不解带，却也忧她觉得害怕，每日都会去见她一面。

        他握住她的手，果然，冰凉得没有一点温度，但谈垣初没松开，一点点替她把手焐热，他语气依旧冷凝：

        若拿后妃嫔和她比，谁曾让他亲自照顾过？

        她不动：

        谈垣初也不恼，平静：“朕冷，陪朕待一会儿。”

        她有时觉得姑娘很矛盾，分明将自己看得格外重，但对自己下手时也不曾有一点怜惜。

        云姒本就是养心殿的才，许顺福都来找她了，她当然没有推辞的借口，她不着痕迹地觑了眼铜镜，铜镜中的女子脸色透着些许白，眉眼却依然姣姣，乌丝落了一缕在颈间，又被鹤氅遮掩住，松散着风情，只是镜中人消瘦得有点过分，透了些许易碎的脆弱。

        谈垣初见不得她这样，似乎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他沉下声：“你过来。”

        “你在恼什么？”

        谈垣初被她一噎，许久，他放缓声音：“要朕去请你？”

        云姒垂眸不语。

        谈垣初心底的那一点点恼火，在见到这一幕时，也只能烟消云散。

        云姒抿紧，又不说话了。

        秋媛看得直皱眉，没阻止云姒，却忍不住：

        “你不想见朕，最后却还生朕的气，是不是没理？”

        谈垣初隐约带了点笑，两人姿势靠得很近，她整个人都窝在他怀中，仿若耳鬓厮磨，他轻描淡写地问她：

        谈垣初被她堵住。

        她被许顺福央着进殿内替换茶水，这是一件简单的活计，云姒没有拒绝。

        “冷不冷？”

        她怨他不肯谅她，却不肯想一想，他当时听见她只顾自己境，见都不见他一面时，他心底岂能高兴？

        “不高兴朕陪她赏梅？”

        他一问，怀中女子就抬起一双杏眸看向他，盈盈的泪珠都藏在了那双杏眸中，她说：“您明知婢难，也明知婢不是真心想让您走，但您一点都不肯谅婢。”

        “皇上在生婢气，婢不敢过去。”

        谈垣初没信她的话，又问：

        云姒转下了台阶，谈垣初以为她是要走，冷下脸。

        云姒都不抬：“不冷。”

被浸泡在水中，清洗干净后又重新捞出，水很凉，是从井中才打上来的水，等红梅捞出来后，云姒没收回手，将手一直泡在水中。

        谈垣初轻抚她的后背，想要替她顺平情绪。

        殿内没有其余人，只有谈垣初伏案理政务，听见开门的动静，他颇有点不耐地皱了皱眉，透着些许未消散的薄怒。

        谈垣初略觉烦躁地抬眼，当见到女子时，他皱起了眉：

        谈垣初险些被她气笑了，瞧这殿内情景，到底是谁在生气？

        但她只是取出熏香，将香炉中将要燃尽的熏香添补了一点，袅袅白烟在殿内燃起，清淡的雪竹味散在殿内，这香味颇有点冷清，却让人不由得心绪安宁下来，拂去那点说不清不明的浮躁。

        她终于有动作，一点点地挪到他跟前。

        她似乎被问得烦了：“您是皇上，陪后主子娘娘是应该的，婢要是恼这一点，那婢没一日是高兴的。”

        “你还不耐烦了。”

        云姒没理他，轻步走上台阶，将御案上的茶水替换后，才：“皇上是不许婢进殿伺候了么？”

        她要活，只能挽起些许衣袖，谈垣初看见她的指尖，和手腕的白皙细腻不同，她指尖泛着些许红。

        “其他人都死了么？什么事都要你？”

        谈垣初冷声喊了她的名字：“云姒。”

        他不再问她恼什么，将人拥在怀中，亲昵地碰了碰她的额，低声问她：

        冻得手都在发抖，指尖泛着一片红，她也冷得色发白，胭脂色的鹤氅都给她添不了一点气色。

        她一举一动都格外安静，但殿内那点压抑的气氛却是随着她的到来一点点消散，谈垣初见着她还要再忙，冷不丁：

        殿内点着地龙，一点都不冷，但她的手却一直都捂不热，眼前女子忽然扭过去，她挣扎着抽出手，胡乱地了一把脸。

        她终于忍不住，轻恼地瞪了他一眼。

        “姑娘，您行行好，帮帮才吧。”

        “好不容易养好的子，您待会又弄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