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谈垣初不愿意。

        她抬眼，落在他面上，他微阖着双眼，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倦，云姒轻颤杏眸。

        云姒颇有点无语：

很难想出安的话。

        “皇上睡着了，待傍晚前，许公公记得叫醒皇上。”

        “今日是十五，皇上不记得也就罢了，公公难也不记得？”

        “别动。”

        云姒脑子一懵，半晌才反应过来谈垣初话中是什么意思，她蓦然涨红了一张脸，低声咬牙：“嫔妾曾听说过一句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不知是否淫者见淫？”

        云姒懒得他，反正她都提醒过了，总归不是她盼雎殿侍寝，爱记得不记得。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许顺福一门心思又都是皇上，当真将这件事给忘了去，他呐呐地摸了摸鼻子：“多谢云婕妤提醒，才记得了！”

        分明是他脑子里不干不净，听见什么都往歪想，居然还赖在她上！

        云姒被他一声云婕妤噎住，再听他否认，忍不住扯了扯。

        等出去后，许顺福和路元都在外勾等着她，云姒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离得远了一点，她才低声：

        他总能叫她觉得一言难尽。

        云姒来养心殿就是陪他的，她抬手轻轻抚过谈垣初眼底的青黑，瘪，：“嫔妾昨日站得腰疼，不想待着这里，皇上陪嫔妾进殿内躺会可好。”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让她陪他待一会儿，云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真的很累，她这一趟也真的来得恰是时候。

        闻言，谈垣初忍不住挑了下眉，她平日让人生堵的时候还少么？

        忽然，他抬起没有搂住她的那只手，在她脸侧轻抚了抚，声音透着些许暗哑：

        “陪朕待一会儿。”

        许顺福不解：“皇上昨日一夜未睡，有什么事不如等皇上睡醒再说？”

        她按了按眉心：“苏婕妤醒来了么？”

        “云姒，别这么看我。”

        皇后垂眸翻看案宗，语气淡淡：“太医怎么说的？”

        她来养心殿的消息本没瞒住，但今日没几人关注她，在避暑名单上的妃嫔都一门心思在收拾行礼，没在名单上的也不敢肆意议论她。

        有人掐了她腰肢一把，声音从冷冷淡淡地传来：

        他是有点难过昨日苏婕妤小产，忘却悲痛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尤其是云姒就在殿内的情况下。

        云姒轻手轻脚地替他拢了拢绒毯，她理好衣襟，离开前，云姒又回看了一眼谈垣初。

        云姒蓦然一怔，她觉得殿内气氛有点说不清不明的旖旎，让她心底有点泛空，很难说清的情绪，让她一点点收回视线，乖顺地依偎在他怀中。

        而谈垣初依旧躺在塌上。

        他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话题到苏婕妤上，百枝怔了一下，才跟上来：

        “今日怎么这么乖？”

        “已经醒了，婢听说太医院的人还去了一趟。”

        不等她说话，忽然，他搂住她，轻轻低，有视线停在她脸上，气氛很坏，偏偏没人有动作，叫人想脱开，许久，他敛下神色，语气藏着些许说不清的疲惫：“不开玩笑了，安静陪朕待会儿。”

        但谈垣初什么都没说，他抱着她进了内殿，塌上铺着一层绒毯，七月的天很热，殿内摆着冰盆纳凉，倒也不觉得热，云姒被他搂在怀中，她觉得黏糊，稍稍挣扎了一下，就被斥了一句：

        坤宁得到消息，百枝轻声嘀咕：

        云姒转离开。

        今日是十五，谈垣初晚上要去坤宁，云姒不至于这么没有眼力见地在养心殿久留。

        这一待，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她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云姒闷声：“嫔妾难受。”

        今日要是十五，要是云姒在今日缠着皇上，甭娘娘再欣赏她，百枝都在心底看她不顺眼。

        殿内没人说话，整个殿都是静悄悄的，温热的呼洒在云姒脖颈间，她翻了个，搂住她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云姒终于坐了起来。

        谈垣初眼底不着痕迹地涌上一点温色，他低声：

        殿内点着熏香，雪松的香味，透着一点冷清却让人很醒神，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弥漫殿内，谈垣初也没想让她安他，他紧紧地禁锢着女子腰肢，声音低暗：

        “让云婕妤失望了，朕才疏学浅，不曾听过。”

        昨日她回到盼雎殿时已经到了傍晚，云姒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养心殿的，但总归不会比她早，云姒瞧见了御案上满满一摞的奏折，他许是一夜都未睡。

        皇后觑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

        “算她是个规矩的。”

        春宵一刻，纵情声色。

        “今日不行。”

        云姒一点也不心虚：“嫔妾什么时候不顺着您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