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底的惊惧和害怕，不见一点往日的冷静和清醒，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仿若濒临破碎，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慌，谈垣初紧紧抱住她，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朕在。”

        许顺福看了一眼秋媛，他心底有点唏嘘，秋媛离开养心殿不过月余的时间，他竟觉得秋媛如今有点陌生。

        谈垣初也没回，但话音却是极冷，让众人察觉一凉意，也隐隐感觉到一种风雨来的不安。

        杨婕妤、容昭仪、德妃等等，卢才人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她们不过都是想让她死！冠冕堂皇地找借口！

        小船带离众人。

        她从他的沉默得到答案，她死死咬，想要将情绪都咽下去，杏眸中红一片，她哭得时不时咳嗽一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云姒无力地攥住他衣袖。

        轻微的疼痛，让云姒不得不恢复清醒，她也终于瞧清了他。

        谈垣初低声：“觉得么？”

        眼睛被湖水浸泡，不断传来刺疼，云姒终于看见有人游下来，她挣扎着，四周起水花，终于，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有人揽住她。

        谈垣初和她一起沐浴，他拥着她，女子在他怀中忍不住又掉了眼泪。

        也令人心底充斥满仇恨和冷意。

        动作有点急迫。

        谈垣初所有动作蓦然一顿，他想否认，但他也知女子这么感，不会信他。

        怀中的哭声一直在，众人离得远远的，想靠近却又不敢，尤其见到皇上也是一狼狈，但只顾得安怀中女子时，不由得面面相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云姒无力地揽住谈垣初的脖颈，仰着，拼命地呼着空气，她脸上不断下水珠，不止脸上，还有眼角。

        她蓦然怔住。

        她睁大眼，但她看不清岸上的人，当上面又有几人希望她活着上去？！

        水糊了他一脸，一乌发凌乱，玉冠都倾斜了些许，往日矜贵得的人好有的狼狈，他面色冷沉，眼底神色更是晦暗得可怕。

        “皇上，这个推了婕妤入水的人该怎么置？”

        云姒被抱着进了颂雅轩，她来了行两日，都是被谈垣初抱着进来，常太医已经在殿内等着了，诊脉后，其实也只是开了安神的药方，热水一盆盆送进殿内。

        “哗啦――”

        “都愣着什么？！快把皇上救上来！”

        她有什么错呢？她是害了卢才人不假，但她难应该任由卢才人把她送给常德义么？

        人一卑贱，命都是卑贱的，遑论清白二字。

        须臾，他们被救上了岸，云姒拼命拉住谈垣初，她忽然趴在他怀中痛哭出声：

        殿内，热水被送进来，净室弥漫一热气，云姒被刺激到，浑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冷颤。

        他声音很轻，不知是在安怀中女子，还是在安谁。

        众位妃嫔被拦在了殿门外，那个女哭哭啼啼地跪在闲庭中，秋媛让人搬来板凳给各位主子娘娘看座，事滴水不漏。

        “朕在。”

        云姒从未见过谈垣初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咬了她一下。

        她眼泪掉得又急又凶，往日姣姣的眉眼如今通红，被得格外狼狈，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一边哭一边咳，上单薄的衣裙早被水浸透，谈垣初护住她，亲了亲她额，声音似乎有点不稳：

        “带上她。”

        这点时间，谈垣初好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打横抱起女子，起就要转离开，秋媛忽然出声：

        濒死感令人恐惧。

        谈垣初紧紧搂住她的腰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心底那一抹慌乱。

        许顺福打破了四周凝固的气氛：

        她一言不发地摇，泪水无声地往下掉，砸在水面上，进水中不留一点痕迹，她压抑着哭腔：“您是不是生嫔妾的气了？”

        云姒其实看不清他的神情，她隐约从他动作察觉出他有点慌乱，但云姒什么都顾及不了，她拼命从他口中汲取空气。

        他低，吻住她。

        “皇上――！”

        岸上人听见动静，急忙地朝湖面看去，许顺福在看见皇上下去时，人就傻眼了，在岸上急得抓耳挠腮，现在看见了人，忙忙：

        “别怕，别怕，没事了。”

她抬手捂住口鼻，想要拦住水，窒息感却越来越强烈，她知她很快就会得救，但她依然感觉到恐惧。

        “皇上，船到了，婕妤落了水，这里又有风，还是先把婕妤送回殿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