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知，皇上绝对不会让她活着走出翊和，那么再求饶也不过是让自己难堪罢了。

        替小公主择去难，替皇长子择去只会更难。

        谈垣初撂下笔，路元才从翊和回来，能让许顺福这般作态的人只会是德妃，谈垣初情绪寡淡：

        谈垣初眼子都没掀起一下：

        云婕妤要是被污蔑的还好，一旦德妃说的是真的，他们这些知皇上一腔情谊错付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德妃倏然一怔。

        许顺福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进来，他端着一杯茶水，将御案上放凉的茶水替换掉后，才低声恭敬：

至都不明白皇上为何对她这么绝情。

        今日谈垣初依旧没进后。

        也不对。

        她从未想过她会有一日落魄至此，也未想过她会有一日和皇上见面是这般情形。

        但许顺福也不得不承认德妃聪慧。

        殿内一片昏暗，许顺福拎着灯笼进去，点了灯烛，很快带着路元等人离开。

        殿门被嘎吱一声关上，殿内只剩下两个人，安静一片。

        德妃跪坐在地上，她抬起看向谈垣初，她忽然问了一句：

        “今日臣妾如果没有提起云婕妤，皇上还会来见臣妾么？”

        见状，谈垣初意识到许顺福说的话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他眼底蓦然冷了下来。

        皇上再薄情，也的的确确对云婕妤动了心思。

        ******

        古来立储，都是立长立嫡，皇后娘娘久久不曾有孕，皇长子的分量在朝中便也是不轻。

        但他不想听，德妃却是从他的态度中知自己的注定的结果，没有顺着他的心意停下来，她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路元看向德妃，再难保持恭敬的模样，心底骂了一句害人，赶紧带着人退出了翊和。

        谈垣初面无表情，他声音极冷地轻嗤：

        日色渐晚，夕阳只剩下一抹余晖，红霞遮云。

        许顺福知这几日皇上一直在忙。

        “怎么了？”

        只要她活着，她总有翻的机会。

        许顺福久久没动，谈垣初也察觉不对，他抬，就见许顺福端着那杯凉茶，一脸纠结地言又止。

        “皇上，路元回来了。”

        许顺福咽了下口水，才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德妃的请求。

        在夜深人静时，翊和大门敞开，德妃听见动静，她蓦然睁开眼，她从床榻上爬下来，殿内没有人，无人替她梳洗打扮，她想保持最后一抹尊严，每日都会替自己梳妆，但数日不曾洗漱，她一青丝似乎涂抹了一层厚重的油渍，再如何打理都是枉然。

        她看得出皇上在意谁，于是一出手就拿出要害，她话中暗指云婕妤和人有染，不皇上有多厌恶她，都会再去见她一面。

        许久，寂静的殿内骤然响起一声玉落地破碎的闷响声，殿外的路元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许顺福脸色难堪，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她是要拖着大家一起死么？！”

        “别废话。”

        许顺福端着茶杯，在听见皇上问话后，砰一声跪了下来，手中茶杯却是端得很稳，没有洒下来一滴。

        死德妃说得容易，留下的烂摊子却是不少，祁贵嫔刚被贬位，替小公主找一个好去，就让皇上觉得些许焦烂额，如今又添了一个皇长子。

        他来，不是听德妃说这些有的没的。

        “臣妾本来是想求皇上饶臣妾一命。”

        “她有几条命够她折腾？”

        殿门被推开，德妃迎着浅淡的月光和来人四目相对，撞进他没有一点情绪的眼眸中。

        许顺福守在殿门口，远远瞧见路元一脸难色地回来，他纳闷：

        “什么事？”

        路元苦涩扯，把德妃的话重复了一遍给许顺福听。

        谈垣初持笔的动作一顿，最终，他也没抬，声音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养心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灯，光线浅暗，谈垣初坐在御案前，俯持笔写着什么，殿内气氛说不出的冷清。

        不德妃想要什么，许顺福都没胆量不把这件事禀报上去。

        许顺福埋首俯地，大气都不敢一下，心底也怨恨德妃，净是给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