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垣初淡定地落下棋子，不紧不慢地应声：“人一多就会出乱。”

        谈垣初是重视皇嗣，但自有了皇长子后，其实谈垣初对后女子是否能有孕都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再说，他需要考虑从不是他日后一旦不喜云姒了，云姒该要怎么办。

        而离开慈宁的谈垣初却是让许顺福回了养心殿。

        甚至，十三弟能活，也是因娘胎中带出来的病。

        对此，谈垣初只回答了一句：

        这个位置只有一个，少不得争抢，皇子一旦多了，谁都知到时会有一阵腥风血雨。

        谁都不知日后会是什么情景，若真的像他当时一样，倒还不如没有。

        人是会变的，一旦他到时对女子心思淡下来了该怎么办？

        她若真的因此欢喜他，谈垣初其实也喜闻乐见。

下棋不过是觉得乐趣，但这点不情愿在看见谈垣初眉眼间的神色时散去，她摇：

        “我要黑子。”

        而且，谈垣初很了解自己。

        非是没有过先例，哪怕是先帝，后期时对选秀一事也不是很热衷。

        许久，太后垂下眼眸：

        时过境迁，人都是会变的，况且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感，尤其人惯是容易喜新厌旧。

        但没有，也好。

        同样郁的情感，他又不是疯了，才会上赶着再给第二个人。

        谈垣初隐约地低笑了一声，耸肩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先手拱手让给她。

        “既然是你的后，你想不想选秀自是由你主。”

        太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想起当初先帝后不断诞下的皇嗣，眉眼间神情也不由得寡淡了些许。

        对于母后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

        他都将态度摆了出来，朝中官员看得清清楚楚，本没给被人阻止他的机会。

        “母后，儿臣是个吝啬的人。”

        这并非没有办法解决。

        人人皆皇室无情，但诸位皇子也是一同在皇子所长大，亲自手刃血脉亲人到底是何感受，谈垣初不会也不想和人言。

        谈垣初考虑过很久这个问题，所以，他从来没在女子面前破过心思，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有，能生下来，他会庇护。

        但有一点――

        人都是重视成本的。

        一张好的彰显他仁慈的牌。

        其实母后说错了一点，他从未想过费尽心思让女子给他回应，他给女子的东西，只是因他欢喜她。

        “你如今是喜欢她，但你觉得你会喜欢她到什么时候？”

        至于这个旁人是谁，自然就仁者见仁了。

        谈垣初再落下一子，遂顿，他轻巧起，漫不经心：“是儿臣输了，母后棋艺越发湛。”

        若是一开始便没有期望也就罢了，这人啊，最怕的就是希望落空。

        张嬷嬷奉了茶水后，和许顺福领着人退了出去，她们都心知肚明这对母子是有话要谈。

        “当真不想再要选秀了？”

        谈垣初经历过争储，父皇替他铺路，他也足够心狠手辣，父皇膝下十五个皇子，如今活下来的只有他和十三弟。

        殿内燃着清冷的雪竹香，香炉中不断升起袅袅白烟，唯一坐在殿内的人眉眼情绪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如今费尽心思想让她给你回应，给了她这般期望，一旦你日后心意改变，你可有想过让她如何自？”

        不论是后妃，还是皇嗣。

        养心殿内一片安静，这个时候的山茶花早就凋谢了，但殿内的盆栽一直摆在那里，未曾更换。

        太后低声说：“我见过她，是个谨慎聪明的。”

        太后垂眸看着棋盘，仿佛专心致志，但话中却不是这样：

        ――而是该如何才能让他一直欢喜云姒。

        太后抬起，看向眼前的人，她的皇儿早不知何时长大，哪怕坐在她眼前，她也都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给了她这般荣后，一旦有了变化，轻而易举地就会被她察觉到，那人又惯是个锐的。

        太后垂眸看了眼棋盘。

        她话中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诚如他所说，他是个吝啬的人。

        他运筹帷幄，直到最后，也是悄无声息地让着她，送了她一场好像没有破绽的胜局。

        如今来和她说，也只是告诉她，一切都是他的决定，若是她心底有意见，也不要发在旁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