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欣一愣。

        她想起他似乎是说了今天九点还有工作，说是趁着一小时的空档出来跑步练力的……于是方巧欣怔了怔，扬扬手，大声地开口跟着喊了一句：「掰掰！」

        心知他口中说的是什么，方巧欣便顺手抓起了钱包，懒懒地应了声「喔」.便牵着狗出门去了。

        于是方巧欣便和偶遇的沉雁书漫步在公园里，一起遛狗。

        会让那样开朗乐观的人出这种表情……沉雁书这个人的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没有发现他的异状，方巧欣又是默默叹了口气。「唉，真好。」她语气带了些羡慕，「当大哥一定很方便吧，不要被使唤来使唤去的，搞得自己像僕人一样……」垂眸看了一眼还兴奋地吐着的angle，她有些无奈。当老么很可怜的啊，当人更辛苦，哪像这条狗，每天睡饱就等着吃。

        黑灰白三色相混合的大型犬发柔顺，被摸得舒服了便开心地晃了晃尾巴，往他宽厚掌心又蹭又。

        方巧欣满脸受不了地偏白了他一眼。这傢伙又来了……「拜託，牠对公的都这样好吗。」当然欧巴桑什么的应该是例外啦她想。

        她有点无奈。这倒底都是什么样的孽缘啊……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两百万？

        然后才方准备过路，对街那个穿着黑色运动短衫的熟悉影随即是引住了她的目光。那个人影怎么有点熟悉？她想了想，脑中随即是浮现出了一张阳光的可爱笑脸。

        「巧欣？」乾净温醇的嗓音在见她来到这边公园后带上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啊，我有个弟弟，还有个妹妹，跟你们家很像。」开口回答，沉雁书也侧过来望她，目光笑，却遥远得不似是在看她。

        天啊，不会吧，怎么又是他……

        「嗯……所以你就出来带狗散步了？」摸了摸angle的，沉雁书笑笑开口问。

        这个人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

        今天林婕妤也会来一起庆祝的样子，她得快点才行了。

        他转过来对她扬起了一抹灿烂微笑，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听见了她的话，挥挥手，回便消失在灯火尽。

        正犹豫着自己是否该开口打破沉默，那边沉雁书却是旋即收起了有些孤寂的淡然笑容，角又是弯起了阳光的弧度，彷彿她刚才只是看见了幻象。「嘿，牠好像很喜欢我。」伸手又是摸了摸angle的，他转对她眨了眨眼，似是在炫耀自己的人气很高。

地对着楼上喊了一句，她莫可奈何地放下遥控，起，换下拖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二十几年来她早就习惯了。

        依稀是记得昏暗灯光下，他的侧脸被月色照得模糊，银色耳鑽闪着一点清冷而不刺眼的光。那张一贯灿如朝阳的脸庞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淡漠得像是要隔绝一切于千里之外。

        坐上摩托车，她带着angle到糕店附近的公园散步，盘算着差不多绕个一圈正好回来拿糕。

        「喂妹仔，」在她要踏出门口前，那边方家诚回过来对她又是喊了一声，「出去顺便把糕拿回来，钱回来再给你。」

        当方巧欣跟着载着糕和狗骑回家时，脑子里却是满了他突然黯然的浅淡神情。

        沉雁书却是扬笑了起来，宽厚掌心爱怜地顺了顺牠的发，然后抬手看了下手錶，接着是停下了脚步。「嗯，我该走了，待会还有打工。」转面向对街位置，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绕了公园一圈，似乎自己也是该走了。

        林婕妤为她的好姊妹，基本和她家人每个也都已经混得很熟──包括她手上牵的这条狗。而她也和婕妤的妈妈感情不错，两人简直是像世交一样的关係。

        「是吗？」闻言，沉雁书的声音带笑，只是目光却不觉冷了几分，语气浅淡如风，轻得像是要消散不见。「那可不一定啊。」有些讥誚地低冷笑了一声，他说着，眼神却是驀然复杂了起来，在清冷月色下更显得寂寞。

        「对啊，谁叫我是家里最小的……」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方巧欣微微侧望向他，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欸，沉雁书，你也有兄弟姊妹吗？」有些好奇地微微偏了偏，她扬了扬眉问。

        啊，她也很想这么问呢。

        她从未看过他出这样的表情，好像孤单得要入了月光，平时总是灿烂如阳一般的笑容此时却复杂黯然地教她看不清。

        然后他向她招招手，迈步便跑远了她的视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