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清理完，宋九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给他看：『我。出去。有事。炎緋。行动。待着。』

        「……我知。」

        「玦，虽然我退一步妥协，让你前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东方帜定定地看着准备出发的人，「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人死后，不会再有记忆存入，只剩下过往。

        「那孩子，都搬出了皇族教条，我能拒绝吗？」东方帜苦笑，「虽然我希望他即使肩负职责，也能记住自己仍是皇族的一员……不要随意犯险。」他轻轻一叹：「……玦长大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再拦着，岂非是否定他所寻找到的自我定位？」

        他不清楚还有几日，才会毒发亡。

们，暗卫搞不定时会再发送信号，唤来支援。

        「我以为您会很坚持。」梵天看着那张面纠结的清丽面容，问了一句。

        『允惜。好吗。』

        因为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把他给杀了。

        发现了策炎緋心中疯狂的想法，他曾经去劝说过，但是却被孩子给闪避开来。

        当五感开始丧失时――便是死亡倒数的开始。

        宋九崇要出门，策炎緋那里有状况，让他待在这里。

        他试图以其他事情转换注意力，但是不论是哪一件事，都让他感到糟心。

        拜託让他的弟弟，让所有人――都能平安无事的归来吧。

        对上了那抹认真的神色，玦向前一步，飞快地抱住东方帜，小声低语：「是的，兄长。」

        「放心吧，殿下。以玦那孩子的能力，不会有事的。」梵天安了句：「我以暗卫长的分跟你保证，那孩子是个独当一面的暗卫，所以，放心等他们归来吧。」

        他就算说了父亲之后被策炎緋迫回到焚日的事，也只是增添宋九崇对于过去的愧疚感罢了。

        父亲后来发生的事，这个人都不知。

        而赤练允惜是在一天策炎緋救回来的伤患，因为对人客气和善，所以他也对这年轻人不错，炎緋喜欢黏着对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让赤练允惜多多看着孩子，也就没什么再了。

        「……父亲过得很好。」看着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苍翊突然觉得一阵鼻酸。

        ◆

        那日，宋九崇与他说了详细经过。

        静静地凝视着玦离开的方向，东方帜在心里默默祷告。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任人摆布的布偶一样，四肢无力，咙乾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跟昨天相比，加速恶化了。

        在这时机留守在教址的应该都是一般教徒，武力较高的应当去了赤练；但为防有留守高手看苍翊，他们还是多带了几个暗卫，以防万一。

        『我一直想把你当成父亲。』笑着站在他房里的孩子，以极为令人悚然的语气说着：『但是既然你不给我这个机会，我想，我是该转变一下我对你的定位了。』

        掛着笑容，猝不及防的杀死他的孩子，对他下了咒。

        再之后，他帮着赤练允惜逃离东方，好些阵子都没找他谈话的策炎緋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于是，他成了一个受他控制的尸。

        药物的效果刚发作完，宋九崇这次到没有直接倒水，策炎緋有要事出去了，宋九崇估算对方暂时不会回来，蹲下很有耐心地用布沾水帮他洗刚刚挣扎的出汗的。

        黑衣人确实是焚日前教主，策炎緋是他捡回来的孩子，他一个大男人，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再加上下面还有一个组织要顾，忽略了孩子需要亲情的陪伴，策炎緋变成现在这样，他需要负责。

        也许他们都错估了孩子的内心期盼，才把结局导向一个万劫不復的局面。

        第五日，他开始发起高烧。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代表毒已经开始往里边侵蚀，才会引起抵抗，而发起烧来。

        这是他为一个兄长，一个皇子，最深切的乞求。

        无知无感，只留有一丝残存的意识。

        苍翊躺倒在偏院厢房的地上，眼神有些迷茫。

        然后他放开手，行了个礼，便跟上其他人的脚步，一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