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懵了，大卡车撞上了护栏，车轮下还压着个男人，那男人肚子上开了口子，也不知是死是活，血了一地，还飞溅到路边，霍明海后退了一步，抬脚一看，果然沾了一丝红，人群突然被分开，一个像墙一样壮硕的女人冲了出来，正是那个护士长，她与救护车上的人嘀咕了一会，护士长起袖子，走到卡车那，两手扳着车轮，只听她大吼一声，压着男人的轮子居然被生生地抬了起来，生死分秒必争，男人很快被抬上了救护车，霍明海感到口一阵紧窒，鼓起勇气回看去，本应该坐在长椅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或者说，消失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有个人诵起佛号。

        “那女人真厉害啊，一下子抬起了车子。”

        “还没死透，我看能救得回来。”

        人群议论纷纷，但霍明海觉得，那男人可能不行了。

        排队时候，那男人已经不是人了，弥留时灵魂已经跑了出来，他甚至不知自己出事了，还在排队买面包，买面包成了一种执念，菠萝包是买到，灵魂却消失了。

        小楼在不远，有防盗门，锁着进不去，霍明海只好按下对讲机，等了好一会，那发出咔哒一声，接通了，没人说话，只有滋滋的电声，霍明海正要解释，防盗门发出啪一声，锁开了。

        上到二楼，霍明海按下门铃，一个小男孩把门打开，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爸爸给你买的。”霍明海将袋子递给他，小男孩没接，了鼻子，一副戒备的模样，霍明海摸摸脸，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爸呢？”小男孩问。

        “他……”霍明海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孩子比较好，于是扯了个谎，“他有点事，要晚点回来。”

        话音刚落，门砰一声关上了，霍明海无奈啊，敲敲门。

        “你的菠萝包……”

        “不要！”隔着门，小男孩的声音闷声闷气。

        “你出来拿一下吧。”可能是你爸爸给你买的最后一份东西了。霍明海心里想着。

        “喂，干什么呢？”敲门声惊动了邻居，妇女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怒瞪着霍明海，看了几眼后，好像认出了他，试探地问，“你是快递的么？”

        霍明海至今还不知自己红遍微博的事，点点，解释说送面包给这的小孩。

        “哈，小孩？”妇女哄着自己的娃娃，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这家的小孩早没了，只有一个男人和一只哈巴狗。”

        见霍明海目瞪口呆的样子，妇女觉得好笑：“你是被那男的骗了吧？”

        “骗……骗了？”

        “那男的孩子病死了，老婆走了，傻傻的居然买了一条狗儿子，天天跟狗吃饭，带着它逛街，还真当成个人来养，他说的儿子，其实就是那条哈巴狗啦！”

        仿佛回应她，隔着门，传来几声狗吠。

        “哎哟，真凶。”妇女哄着大哭的婴儿，关上了门。

        霍明海站在空空的走廊，手里的菠萝包还冒着热气，仿佛是驱赶他，那只哈巴狗嗷嗷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