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他是经人介绍过来的。你爸知他有一些天分，所以把他留在这里，但他也不了什么。”明芳不屑地说。

        “他在干嘛？”檀巾不解。

        “他是傻的。他什么也不会，吃饭需要人喂，穿衣服也要人帮他穿，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老杨和小张的。后来他自己学会了穿衣服和吃饭。你问小张，他们是他的舍友。”明芳说。

        明芳急急地走上前来了，：

        “丽容？哪个丽？哪个荣？”

        她又说，“我叫檀巾，你叫什么？”

        “厉害的厉，容易的容。”男生自己说话了，他的嗓音温，语气平缓。

        男生果然有反应了，他的眼睛眨了两下。微微偏过来好像听明芳要说什么。

        “你要叫他名字，他才会回应你。厉容――”

        他的眼神终于不再看着虚空，而是落到她上。那是片宁静的湖水，棕色的瞳与密密睫，仿佛要把人进去。那一刻心醉了，她的心泉被动，泛起了涟漪。

        “你看。”明芳说。

        “你说他傻，哪里傻？”

        “他在抓苍蝇或者小飞虫呢。这空气里的东西呀。就像是个人。他把他们当一回事儿，看他们飞，他就乐的高兴，要把他们抓住才行。他和一般人不一样，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这里――你知他什么？他就是听机的声音，他能听出机哪里不对。”

        “你好，我叫檀巾。”她说。

        “我们都不知，但是只要有哪个零件或者轴承出了问题，他立就可以听出来了，他指着那个机的地方说这里坏掉了，要拆开来看看。拆开来果然有个螺丝松了，或者齿轮脆断了。几次之后他把机都检修好，你爸就让他留在厂里――”

        “厉容，你好，我叫黎檀巾。”檀巾笑着说。

        明芳还没有说完话就被檀巾打断了。

        他一双凤眸生的勾人又魅惑，但是那个眼神里却不见有虚饰的成分。他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好像很享受地沉醉在他自己的世界。

        这时那位相貌周正的男仿佛注意到了空气中的什么，他突然站起来手虚虚地往空中一握，他没有抓到，有些落寞。

        “我不晓得，大家都叫她厉容，我也这么叫了。”明芳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他也是这个厂里的工人吗？”檀巾已经被他引了，她的眼睛注视着他不移开。

        檀巾不屑于去问什么小张和老杨。她径直向前，走到他的面前，男生才刚坐下，他的双手端放在膝盖上，腰背得直直的，看上去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男生没有回她。

        “他怎么听出来的？”

        男生又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他鼻翼微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