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仿佛忘记了月中的那场变故，有些人甚至不知现在的皇帝到底是哪个，左右不影响他们买菜吃米就是了。

        ……

        西市已经放开，各商铺也相继开业。

        春愿臂弯挎着刚买好的点心，手挽着丈夫的胳膊，两人一齐在首饰摊子跟前挑选。

        秦王哈哈大笑，眼里着狎昵之色：万少时和朕相交甚好，放心罢，朕不会杀你，会把你送去你想去的地方。

        秦王坐在首座，笑地上下打量小杨氏，拊掌：忠良之后，朕该拿你怎么办呢？

        恩师自尽后，唐慎钰曾赶到万府，虔诚地向师母小杨氏表达，他们夫妇可以替恩师赡养您和孩子。

        早市虽比不得之前繁华，但还算琳琅满目了。小贩们争相叫卖，不敢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只能用眼神交。而先最能聚集士子清议的茶馆和青楼，这会子全歇业整顿，新帝忌讳议论前朝的事。

        谁知小杨氏刚走出京都没多久，就被秦王的人拦截。

        “你到底挑好没？”春愿笑着问。

        “夫人。”

        唐慎钰将妻子护在后，冷声：“我不打女人，但你要是嘴里继续粪，我不介意送你见无常。”他冷眼扫了圈

        春愿梳洗后，和慎钰一起去早市，置办些赶路必备的东西。

        唐慎钰见小杨氏半点伤心之色都没有，忍住火气，温声问：那您有什么打算。

        春愿倚在丈夫侧，她瞧见旁边有布摊，笑：“我去扯些布，眼瞅着天一日日热了起来，我给你件短打。”

        哪知小杨氏上下扫了眼他，冷笑了声，说：你赡养？你尚且朝不保夕，难想让我们母子将来和你过亡的日子？

        唐慎钰挑了把雕刻了桃花的檀木发梳，在妻子髻边比了比，略摇了下，放下后，拿起支镶了珍珠的银簪子，插妻子发上，离远看、离近看，又摇了摇。

        小杨氏将鬓边的白花摘下，淡淡：我准备去找大公子，虽说他曾经肖想过我，被阁老杖责斥骂过，但我到底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我的孩子们是他弟妹，他不能不我们。

        末了，秦王长叹了口气，感慨了句：万啊，你的一世英名，坏在了妇人手里，你死不瞑目啊。

        卖簪子的小贩听后，不满：“嗳呦，这位公子可是说笑了，怎么是我家的东西不好呢？您夫人天仙似的人物，就算草标都美，什么簪子都是夫人的饰罢了。您瞅瞅咱家的货，贵在简朴大方，今儿便宜给您买，两支一百文，另外再送您一对耳环。”

        唐慎钰想了半天，耸耸肩：“觉得都不成，这家的货不行，太次了。”

        春愿失笑：“就在你跟前儿，两步路而已。”

        ……

        “这个发梳好看。”

        眨眼间，六月已至。

        “别走远啊。”唐慎钰担忧。

阿愿还不能走，因为他们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办。

        春愿脸顿时沉下，这半个月来，慎钰想尽法子搜寻裴肆的下落，始终一无所获。近日从里传出确切可靠的消息，新帝要封他的义子“赵春肆”为汝阳王，汝阳王即将尚长乐公主。

        早起时下了场雨，所以今儿并不热。

        小杨氏顿时大哭，痛骂当初她还是懵懂少女，被万欺骗索取，现在更被他连累的逃亡奔走，连命都保不住了。

        秦王入主，长安也渐渐安宁了下来。为防止前朝余孽反扑，秦王派兵巡守各，并且接了朝政和军务，命瑞世子安抚宗亲和百姓，抚恤战死士兵。

        说罢，小杨氏便拾掇行李，口里不住抱怨着“老鬼，家产都散给了百姓，竟一点没留给我和孩子们”。

        她转朝布摊走去，忽然瞧见从远走来个女人，模样清秀，材高挑，是玉兰。

        唐慎钰嘁了声：“我媳妇儿美，还用你夸？”他大手一挥：“把你压箱底的拿出来，我挑挑。”

        玉兰走过来，躬见了一礼，防备地看了眼唐慎钰，她不敢太靠近，小心翼翼：“公子很想您，派婢来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