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脑袋微侧，幽幽说：「哪里来这似水、如月、又像花的女孩，把我的七魂六魄都勾走了一半。我担心，我担心日后再也见不到她，我的心......该怎么办呢？」说完长叹一声，默默摇，就当刚刚那些话都是自己在心里想的，旁人通通听不见般。他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两个女孩脸色大红，转就走。没几步来到大爱情家，连忙转入门内。离开黄瑞视线范围后，她们终于哈哈大笑。

        黄瑞继续独白：「悄悄地她走了，正如她悄悄地来。希望这女孩从此走出我的生活，别在学校碰见。不然我担心，我真的担心，毕业前这半年，我该怎么人呢。」

        对面的阿强走到大爱情家门口，朝黄瑞比了个大拇指，似乎是在讚他有种。接着他无声大笑，进入大爱情家。

        黄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儘四下无人，依然浑尷尬。最后，他叹了口气，牵着脚踏车往巷尾走去，依照计画要把车停在巷尾转角。转过转角后，他发现林天华靠着墙看手机。手机里传来黄瑞的声音：「......我担心，我担心日后再也见不到她，我的心......该怎么办呢？」

        「这段经典，」林天华看到他来，笑：「我待会传给你。」

        「不需要。」黄瑞边架起脚踏车边说。「我不想景伤情。听到那段话，就好像把我枯萎的心连起，永远无法享受雨水的滋。唉，还是忘了我这个可怜人吧。」

        林天华一直笑：「你也太入戏了！」

        「现在入戏有什么用？刚刚瘥成那个样子，肯定没搞了。」

        「本来就不会有搞啊！」林天华手机对准他，顺手拍了张照。「你那样大声自言自语，还说那种台词，是人都会以为你阿达阿达的，好不好？」

        「你说得有理，有理。」黄瑞说着用力拍击脚踏车座垫，发出啪搭一声，随即提高音量：「那就是说你们耍我囉？」

        「真的不是耍你，是带领你跨出第一步。」林天华说着走来拍拍他的肩膀。「不光是我们这行－如果我们这算一行的话－社会上各行各业都一样，你必须要鼓起勇气说出第一句话，不那话再怎么让你尷尬也一样。再说，不这么试一下，怎么知『言情小说』的问题有多严重？如果你刚刚那段独白真能让她有反应的话，那她大概就无可救药了。」

        「无可救药？」

        「也没那么严重啦。」林天华解释。「那表示她可能患有神疾病，难以分辨现实与妄想之间的界线。又或许她过度沉迷在自己与言情小说的世界里，跟现实生活大幅脱节。如果到那种程度的话，我会建议她去看神科医生，辅以药物治疗。」

        黄瑞奇怪：「你不就是諮商心理师吗？」

        「心理师跟神科医生是不一样的。」林天华摇。「心理师会跟病人交谈，聆听病人的病因，追究问题的起源，以言语諮商的方式帮助病患。我们是不开药的。神科医生相反，他们只开药，很少跟病人聊天。」

        「为什么？」

        「因为健保不按鐘点给付。」林天华耸肩。「医生跟你聊两个小时然后开药，跟他直接开药给你，拿得钱都一样。你说，他干嘛要跟你聊？再说，神科医生也没有接受过心理师的专业训练。听病人讲半天，除了让病人抒发情绪，好过一点外，未必能够提供实际疗效。总之，要吃药才能解决的问题，去医院掛神科就对了。」

        「喔。」黄瑞大概了解了。「那『言情小说』这种不太严重的，你们怎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