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被温热的帕子捂脸，他似乎不太高兴，  眉皱着，但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盯着面前的女孩，没有反抗。

        她倾靠近，眸光清澈明亮，语气温柔地像在哄人。

        蓬松的发丝在悠悠手下，拢在一起，用银白发扣束起。

        他神色表情不像痴傻之人，但不问什么，都不回答，只会说“饿”、“吃”。

        他们的地方，仍在夜城内，只不过在河的另一边。

        顾赦顿住，动不了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悠悠。

        小孩歪，一言不发。

        夜深人静，  从竹林出来的悠悠，爽过后，带着两个小家伙，  迅速远离了此地。

        他忍不住要移开视线，这时候，脸颊忽地一疼，仿佛被重重了下。

        一张充满稚气，  又老气横秋严肃板着的小脸。

        难以动弹的少年，染上热意的耳，不由自主地浮起薄红。

        但话到嘴边，她停了下，仿佛思索了一番：“行。”

        顾赦眸中的寒意微顿，近乎局促地想要移开脸颊，但完全不动了，只能看着悠悠凑近。

        等悠悠把污黑的帕子放下去，青团白的指尖立即缩了回去，凝眉看向变黑的水盆，  表情懵然地看向稍白了些的小乞儿。

        小乞儿像浪了多年，浑都脏兮兮的，悠悠搓了半个时辰的脸，  才看清他的模样。

        “姜政。”

        以致于，他只关注悠悠灵力没有运转，却没想到不用灵力，用血也能定住他。

        “姜……”他努力回想，

        “定。”

        女孩的手柔，在夜风中透着意，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脸。

        清辉洒落在少女白皙脸颊，给那张瑰丽的容貌，染上了一抹神圣清冷的味。

        “别生气。”

        顾赦愣了愣。

        小孩嘴巴张了又闭，愣愣看着她，意识到不回答就没吃的，他垂涎三尺盯着糕点，双手捂着脑袋，使劲捂了会。

        青团蹲在她旁，发现盆里冒着热气，  小食指戳了戳温热的水，像在试探有没有危险。

可不是法宝，悠悠不假思索要拒绝。

        不知源的弥川，将偌大的夜城一分为二。西边是些小集市，悠悠下午之地，就在西边，河东则布满了鳞次栉比的酒楼茶馆，  各大富丽堂皇的府邸，比西边繁华许多。

        顾赦眼神微变，忽然想起那日冰天雪地里，与他挤在一件大氅下的小女孩。

        “别急，很快就解开了。”

        他在清筠宗多年，基本没学到几个法术，在外门无人教他，也不被允许去藏书阁，拜入苍越门下，时间短，对方也只传授了他两三个法术。

        悠悠到商铺买了些小孩穿的衣物，  找了家客栈落榻。

        悠悠纤长白皙的手指，住了少年反派的脸肉，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神情，眉开眼笑地往外扯了扯。

        “嘿嘿，别生气，因为生气也没用。”

        人靠衣装，小孩换了锦衣，模样焕然一新。

        定住了人，悠悠不多话，迅速拉着两个小家伙走，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折返回去。

        安顿下来后，她让客栈伙计打来热水，  拧干帕子，  给小乞儿了脸。

        悠悠略一思忖，把糯米糕端来，拿起一块：“名字，回答就给你吃。”

        悠悠边梳他杂草似的发，边问：“你叫什么名字？有亲人吗。”

        想起他惊人的饭量，悠悠本想察看他是不是饕餮，可惜不知如何判别，除非对方现原形，她还要在夜城待两日，索把人带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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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上顾赦阴沉冰冷的眸光，悠悠抬手落在他脸颊。

        悠悠只好给他拿走，小孩目光微斜，落在桌面的糕点。

        女孩嗓音在竹林响起，高昂得意：“这就是不听师姐话的下场！”

        雪色倒映在她脸颊，仿佛镀了层圣白的光辉。

        悠悠满意地点点，拿来铜镜，小孩望着境内的影，抓过镜子，像是没见过这东西，张嘴就要咬上去。

        夜色里，竹叶随风簌簌飘落。

        悠悠握着青团的小手朝顾赦伸去，随后在他手掌探来的刹那，指尖凝血，一滴弹在顾赦苍白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