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笑得前仰后俯：“咱们鬼界最俊的鬼王，在人间原来是这幅鬼样子。”

        灯火璀璨，被他拍肩的红衣青年，俊美如铸的面容，引来街上路人诸多目光。

        守门人回过。

        适逢鬼界风云变幻、动不安，乱局中，诞生出四大令九天神灵都疼不已的鬼王。

        “鬼界不分昼夜，反正永远黑暗，白日比不过人间，夜晚再比不过，未免太可怜了。”

        一个少年模样的影，无意看到小摊边的鬼王面，嘴角微抽。

        季深从未如此畅快轻松过，仿佛上厚重的枷锁都消失了，如今他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不入轮回，鬼不灭，在各界肆意妄为，难以束。

        两句“竟然是你”，一声比一声高。

        之前碍于他是活人，众鬼只能撕扯他的魂魄不能吞噬，最多过过嘴瘾。现在不同，在弱肉强食的鬼界，一群十恶不赦的恶鬼，可以大快朵颐了。

        一袭白衣，纤腰系着红色的长腰带，眼睛缠着三指宽的青色纱布，肤白若雪，下半张脸色红惹人。

        好歹钩过季深魂魄多次，守门人对他印象颇深。

        曾经万般执着的，求而不得的……在他眼中变得如尘埃一般，在人世间的沉浮十四年，与新生后，迎来的无穷无尽岁月相比，实在是沧海一粟。

        修仙界南边一座城池里，集市熙熙攘攘。

        走在人群中的男子，手持折扇，额角一朵盛放的莲花，不满地啧啧。

        季深的魂魄四分五裂。

        偶尔，他会想起赫灵爻，比起憎恨，更多的是淡漠。

        青年漫不经心地笑了声，目光朝鬼王面望去。

        中元节，华灯初上。

        他损失了两魄。

        季深愣愣看着她，想她回看他一眼，可直到眸光变得灰暗，都没等到。

        --

        那、那他呢。

        “好丑。”

        阿姐是不是忘了他了，还是……她也要丢下他了。

        千百年，在中万鬼咒后不死不疯的人，季深是第一个，可惜仅此而已了。

        下一瞬，他懒散的神色消失殆尽，驻足在人中，目光落在从小摊前缓缓走过的女子上。

        季深意识逐渐回拢，不知过了多久，吞噬万鬼后，他变强的魂魄重聚在一起，不过三魂七魄再也不全了。

        以致于，他甚至提不起报复的念。

        直到重逢，来得猝不及防。

        守门人抱臂在旁看着，面色平静：“欢迎来到鬼界。”

        季深正是其中之一。

        万鬼咒发作，这次无需守门人的银钩，也无需赫立山的换魂术，他碎散的魂魄自行进入门后。

        达到一定境界，面对蝼蚁，他连抬脚碾碎的望都没有。

        恶鬼们四逃窜，少年散碎的魂魄在吞噬他们，夺取他们的鬼气。

        *

        摇扇男子顺着他视线望去，看到个盲眼姑娘。

        季深变成了与恶鬼同样的存在，再也无法来到门的另一，他每一魂每一魄都将沦为恶鬼的盘中餐。

        一为喜魄，一为爱魄。

        他能感觉到季深的怨念，但沦落到鬼界，谁不带着怨。

        守门人的银钩化作长鞭，漠然地望了眼被密密麻麻恶鬼包围的可怜魂魄，打算离开。

        摇着折扇的男子望去，见面上的刻字，一手落在旁的红衣青年肩上：“哈哈哈，永夜鬼王，阿深，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无数恶鬼朝他扑来，阴阳门永久地合上。

        他转过，脚步却忽然顿住。

        这时候，一扇阴阳门突然出现，所有人惊呆了，除了赫立山。

        季深心想，即便与其肩而过，他也能淡然地将其视作莫不相关的路人。

        “人间夜景，不足鬼界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