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一阵沉默。

        庆柔愣住，眼泪顷刻涌了出来，一时像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

        里人很多，他夺舍哪一个都有可能，但无论夺舍谁，都一定会去偏殿带走白越水。

        万岭。

        庆柔泪珠了下来，抱紧叠好的衣裳，望着也不回离去的影，红着眼说不出话来。

        余晖下，一只高大的两尾猴从谷里拖出个尸，朝这边走来。

        悠悠无言。

        白辛到了。

        她一生什么都不争，但对释九阴，终是不甘的。

        离开大殿后，顾赦站在长阶上，顿了顿步，半晌长睫微垂。

        师兄不让她碰这些，找了块石，用袖子了后让她坐在上面，又拿出几个青枣让她解乏吃。

        顺手牵羊，捞走她的大青枣跑了。

        “绣了很久吧。”他轻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

        一些尸骨虽然残缺，却不难被发现，慕天昭对照名册，很快只差两个。

        他视线终于从骨戒转落在她脸上。

        悠悠拖着棺椁，随慕天昭在仙门弟子一路逃离的方向，寻着尸。

        其中一个找了许久，发现尸在池沼里，颇为麻烦。

        悠悠瞪圆了眼，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跟师兄说了声，当即闪追去，那黑影速度极快，她追了半天才追上。

威，大了说。”

        “吱吱……呜。”

        顾赦把玩着一枚骨戒，脸上看不出喜怒：“她是巫族圣女，代表着巫族，我也可以认为，是整个巫族在向我挑衅，蔑视荒域。”

        那小猴子睡的真香，醒来发现被它拎着，分明瞪大眼，吓得全都竖了起来，一副‘谁呀这是，妈妈救我’的模样。

        悠悠了口气，打算回去用师兄的玉找她的那块，她刚一提步，小猴子叫了声。

        山谷间一声巨响。

        他确实很聪明，从小就是。

        “可是提前给我备好的大婚礼物，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何……为何别人一蛊惑，便轻易拿了出来，明明那么用心的，最后却只为了场试探，母妃……若能换个方式给我，多好。”

        他知……

        真猴，还会编感人小故事。

        庆柔脸色煞白，慌忙：“不不，绝无此意，这衣裳是我给她的，她不知情，也不知你穿着与她……”

        当年她从巫族，孤远赴灵魔界，她曾对释九阴抱过期待，那是她的夫君，她从未见过那般英俊的男子，也未见过那般冷酷无情的人。

        “母妃。”

        所以她看到庆乐，才那么想，想庆乐能得到她以前没得到的东西，也算了了她的不甘。

        魔猴大概也没想到，为了个枣，有人竟然追了它近千里，而且还把它追上了。

        一只龇牙咧嘴的猴子，摔落在地。

        悠悠待在岸上，吃着青枣，托腮看着慕天昭将碎裂的尸骨在池沼里一点点找出来。

        他没有再回棋局，直接去了放置白越水灵的偏殿，在浮华亭的时候，他察觉到一抹在暗中窥探的视线。

        慕天昭无奈，只能让她跟着。

        “我不是父君，庆乐不是你，你在父君那没得到的，她在我这，更不可能得到。”

        “砰！”

        *

        无论是谁，在男人眼底都掀不起任何涟漪。

        她又不是小孩，不过这大青枣真甜。

        悠悠眯了眯眼，刚打算吃掉最后一个，一快得不可思议的黑影从她旁掠过。

        “母妃。”顾赦淡声打断。

        只是看穿太多，不知心里又是何滋味……

        谷内阴风阵阵，得人骨悚然，悠悠没有多留，转离开。

        悠悠无奈地叹口气。

        为了个枣，她倒真不会把对方怎样，只是好奇究竟何方神圣罢了。

        意识到那猴子还会声东击西，悠悠咬着牙，回到山谷，魔猴影却早消失不见了，只有从石探出脑袋的小猴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意识到对方实力在它之上，魔猴叼着青枣，举手投降，随即从石里，摸出一只小猴子，泪眼朦胧。

        回去的路上，她才发现腰间的古玉不见了。

        对……

        但慕天昭一看她斜瞥的视线，便知在打什么算盘，多半是等他走了，再偷偷跟上来。

        顿了顿，庆柔紧手帕的指尖发白，眸光轻颤，微微红了眼。

        他本不让她来，这里离湖泊较远，说不定会遇到魔物，很危险，悠悠什么都没说，老实点。

        让人不甘又绝望。

        一声低唤，庆柔抬，看到青年蹲，将绣着巫花的衣裳递给她。

        悠悠看清盗贼的庐山真面目，是只三眼魔猴。

        “玄儿，母妃只是看庆乐这孩子很好，希望……”

        无论对谁，他心底都半点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