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一个除夕夜,宗门上下最热闹的时候,他独自打坐修行,门外传来急迫的敲门声。
慕天昭面色雪白,死死攥紧了业障花,越陷越深。
悠悠没法告诉其他人,只有揣着药,深夜趁人睡着的时候,偷偷翻窗进入,给师兄自伤的地方抹些药膏,再偷摸摸离去。
被叫醒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的瞬间,睁大了眼睛。
“我问你为什么不理我!”路杳尖声打断。
悠悠上前,轻拍小师兄肩膀:“怎么了。”
悠悠无助的抱住唯一能说话的狗朋友,整个人抖如筛糠。
被打了一巴掌的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很疼。
悠悠见人第一眼就发现了,彼时她不明白,对方在难过什么。
“我好害怕呀师兄。”
宗里正热闹,到
是喜庆的烟花,同龄小孩都在玩,慕天昭没想到她竟然没走,一直待在他这冷清之地。
不过因他总会勾
出温和笑容,这份沉郁并不扎眼伤人,只在不经意的垂眸时,才会显
些许忧伤。
绯红花
溢出像血一般的颜色,染红他如玉长指,逐渐形成业障枷锁,
她
的泪珠,
了
浪狗的绒
,也像把尖刀,在慕天昭心
划了条口子,带来痛楚。
慕天昭一愣:“对不起,我……”
是主魂在害怕,残魂才如此急迫的找他……
两人都愣了。
“啪”的一声脆响。
是孩童时候的师兄,蹲
躲在一块石
后,低埋着
,情绪看起来尤为低落。
意识到与自己有关,悠悠惊愕,她没有迟疑,另手落在慕天昭眉心,设法进入识海。
悠悠抓住他的手,泛红的业障枷锁碰到她指尖时,如冰雪消
。
廊间灯笼,在黑暗中洒下橘黄色的光芒,落在女孩粉雕玉琢的脸
上,她睫
轻轻颤动。
许久之后,他结束了修行。
每个人识海内景不一样。
初入宗,长老们就对慕天昭给予厚望,直觉告诉悠悠,对方不想被任何人知晓此事,
这几日,师妹总用各种法子骗他,就为了粘着他。
慕天昭才得以
息不久,又在突破的关键时候,闭目感受到门外的女孩气息稳定,并无异样,便没有理会她的大喊大叫。
外面天寒地冻,他急忙脱下外袍给她裹上。
“我来找你,你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回应我!为什么!”
他更没想到,多年后,他才明白为何她情绪当时那般崩溃。
“有人欺负我,我害怕……师兄,你开开门,我害怕。”
她用有些空
的眼神望着他,愣了瞬,
出怨恨的表情,厉声质问
:“你为什么不开门。”
悠悠呆呆望着手,又看了看师兄,他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孩,面容稚气。
悠悠浑
颤抖地捡起包裹,带着狗狗跑回了公园,来了熟悉的地方,她才觉得安全,终于忍不住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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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昭的识海,向下清澈如洗的水面,向上是蔚蓝色的苍穹,水天一色,透着宁静祥和的气息,没有半点藏污纳垢。
慕天昭见状想安抚她,却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悠悠闯入的神识,在水边一片业障形成花丛里,找到人。
跌跌撞撞的跑了。
所以,这伤痕只可能来源他自己。
与悠悠记忆中的一样,慕天昭小时候,面容就十分清俊,万里挑一,可惜眉宇总萦绕着淡淡的沉郁。
慕天昭呆愣在原地,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没想到,师妹如此生气。
悠悠年幼,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脸上不见睡觉时的恬静,充满了戾气,她显得有些不可理喻,不给人解释的机会,情绪愈来愈激动,只一个劲的问。
她是清筠少主,这里是清筠宗,谁敢欺负她。
后来,她发现这新来的师兄衣袖下,细瘦的手腕和胳膊,时常会出现新旧不一的伤痕。
慕天昭抬过
,
出稚气的面容。
“我……”豆大泪珠从眼眶落下,她哽咽着,“我好想害怕呀。”
师父不在,旭日峰只有他们,她是不可能欺负师兄的。
悠悠冷静了下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推开他跑了。
开门一瞧,穿着绯红衣袍的小
影,竟然还没走,她蹲坐在他门边,脑袋微微歪着,直接等睡着了。
许久没看到这么安静的师妹,慕天昭不忍心把人叫醒,但外面太冷了,他轻推了推她:“师妹,别在这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