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昭看她一幅咬碎牙喝的模样：“我不在的时候，药都倒了。”

        慕天昭每次下界都会给她带东西回来，什么都带，街边糖葫芦糕点话本画册的小东西、清筠宗的竹叶、山间的野果子……有次还捎了一捧雪。

        悠悠难以置信，一双眼眸睁大了，反复打量着面前的人。

        ……

        当年她被神反噬，是师兄用一半神格救了她。

        女孩眼睛，不再似曾经的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即便是在白日，眼眸也像蒙了层灰雾，瞧着暗淡无光。

        悠悠居住的小院落奇迹般的存活下来，一砖一瓦都未掉落，仅是亭边枫树掉了不少叶子，洒了一地嫣红。

        “暂时安然，等会与你细说。”慕天昭看他左右，眼神微变，“师妹呢。”

        “不想喝就不喝吧。”

        悠悠掌心一，栗子还是热的。

        “红萝卜蹲～”

        魔界重现于世，六界全乱了套，他在下界维持安稳，耽搁了些时日。

        悠悠一愣，摇摇：“师兄已经的很好了，要不是师兄，我七年前就死了，何况论起来，也是我拖累了师兄。”

。

        天界墙倾倒万千，没几个殿幸免于难。

        刚吃了两粒香甜的栗子，苦药就准时准点的来了，悠悠眉皱起，视死如归地捧起药碗。

        “走吧，回去说。”

        猜到里面是何情形，慕天昭浅眸出点笑，立在门外听了会，才推开。

        纵灵物极其耗费神识，故而，慕天昭很少让她碰这些。

        慕天昭合的当没看到，过去将悠悠拉起来，捻走她发间一片叶子，随后将满满一袋糖炒栗子放在她手中。

        萧町：“在院子里，她没事。”

        “修仙界。”萧町刚起了个。

        这次轮到板栗了：“谢谢师兄。”

        但有时实在无聊，她便趁对方不在，将偷藏起来的泥人弄到院子里，自娱自乐。

        “……真不想喝了。”悠悠小声，埋嘴碰上碗边，刚张张嘴，手里的碗药被端走了。

        慕天昭站在院外，正要推开大门，就听到里面一阵熙熙攘攘。

        听到大门的动静，以为是萧町，悠悠还在控着小泥人，扭发现师兄，欢快叫嚷的泥人们一顿。

        “白萝卜蹲～”

        枫叶在枝摇曳，悠悠凝眉片刻，端来药碗咕噜咕噜的喝了，喝完吐了吐被涩到的，朝对座着的慕天昭眉眼弯了下，朗声：“师兄放心，我不会有事。”

        慕天昭放下散出酸涩到刺鼻味的药碗，低声：“……对不起。”

        “花萝卜蹲～”

        若是光线稍暗，视线则一片黑暗，黄昏于她而言，其实已是黑夜了。

        鲜有人来，这片天地一直很幽静。

        这是滋养神魂的仙药，每次喝了她神魂的不适都会缓和很多，但早中晚各一碗，喝了七年，她真要喝吐了。

        慕天昭抿不言，悠悠对上那双清浅眸子，默了两秒，皱起脸：“晚上的会喝。”

        此刻被逮了个正着，担心最后三个小泥人被没收了，悠悠抿把它们往后方拨了拨，抓了把叶子埋起来。

        萧町挤不进去，心急如焚地骂了声，正打算御剑踏过这些人脑袋算了，慕天昭隔着人看到他，推开那些人过来了。

        慕天昭望着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眸。

        当时他在下界，上界虽有人及时赶到救下她，但悠悠的眼睛还是受了影响，自此强光之下，眼睛会如受到针扎般疼，视线一片白芒，什么都看不到。

        慕天昭神色微松，虽然知萧町在，会保护悠悠，何况还有神帝在，即便天界塌了，她也不会有什么事，可看不到人，他心里始终不安。

        --

        六年前，悠悠遭人设计受了伤。

        若不是因为她，慕天昭不必受人辖制，困于仙族之中。

        她虽死里逃生，可本就脆弱的神魂，雪上加霜，连带神识薄弱，这些年，她时刻感觉疲倦，一天大多时候都在睡觉中渡过，有时要睡十个时辰，清醒的时候很少，和当年一样。

        慕天昭浅浅一笑，摸了摸她发。

        “是我没照顾好你。”如果他当时再强一些……

        悠悠一磕绊：“怎，怎么可能，我都老老实实喝了。”

        枫树下，悠悠坐在一堆落叶上，前三个圆圆脑的小泥人围成一圈，嘿咻嘿咻地蹲来蹲去。